黎时雨刚把她的衣服叠好,听到她这么问,侧头看了过来。
“随便对付一下。”
衣兮皱眉:“去哪里对付?你还想睡又阴又冷的休息舱吗?”
黎时雨迎着她的视线,久久没讲话。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眼底藏着的疲惫愈发明显。
他确实没地方去。
深夜游轮全部通道封锁,外面到处是巡逻的安保和服务人员,他一旦踏出这间房门,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衣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干巴巴的说:“你今天就留在这儿,沙发凑合一晚吧。”
她说罢,指了指另一边的磨砂门:“浴室在那边。”
黎时雨眼底的疲惫被细碎的柔光掩去,仿佛有很深的暗流在翻。
衣兮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刚想开口找补,就见他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直到停到她跟前,忽然矮下身,单膝落在地毯上,半跪在她脚边。
他跪得温顺又虔诚,整个人的姿态放得极低,仰头定定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她。
“您让我用您的浴室?”这话问的直接,眼睛里染上一层不干净的渴。
衣兮心口一跳,故作淡定地抬了抬下巴:“不然呢。你这一身又是汗又是海风,不洗怎么睡。”
黎时雨仍半跪在那儿,眸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这样的姿态太危险了,他离她只有半臂不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膝头。
“您不怕吗。”
衣兮听到他嗓音里裹着的欲望,不自觉的抓紧了床沿边缘:“怕什么。”
“跟我这样的人,关在同一间房里。”危险的男人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火,“您明知道我忍得难受,还让我用您的东西,待在离您这么近的地方。”
衣兮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下来,他半跪在地的姿态虽然卑微,但眼神里却是赤裸裸的灼热,毫不掩饰的露出里面的贪婪与躁动。
“你要是不想洗,就别洗了。”她别开视线,赌气的噎他。
黎时雨低低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轻吻在她的膝盖上,很轻地说了一句:“谢大小姐。”
衣兮动都不敢动了,只感觉他起身时衣料擦过空气带起的那点微风。
等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从磨砂门后响起来,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往后仰倒在床上,手背搭在眼睛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小到大,衣兮其实从没真正意义上和黎时雨在同一间房里过过整夜。
偶尔生病、打雷、被噩梦吓醒,或者她闹脾气不让他走,他也只是守到她睡着,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不管闹到什么地步,黎时雨到最后总会走。
哪怕守到后半夜,等她睡熟,他都会悄无声息离开这间屋子,不会留下来过夜。
可今天不一样。
今晚他他无处可去,两个人必须实实在在待在同一个房间,睡整整一夜。
房间里关了灯,只有沙发处留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衣兮躲在被子里,透过缝隙偷偷看他。
黎时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游轮的安全手册,他刚洗过澡,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
没有换洗衣服,他只能裹着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坚硬的胸膛。
衣兮看了一眼,心虚的把视线缩了回来,心跳快的她快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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