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看表,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毫不吝啬的夸赞:“很漂亮。”
衣兮小声说了句“谢谢”,把披肩往上拉了拉。
两人沿着铺满地毯的长廊往甲板走。
衣兮走在宋景恒身边,裙摆和披肩被海风吹得微扬。
晚宴设在顶层甲板。
侍应生穿梭在香槟塔之间,乐队在演奏一首很慢的爵士乐。
宋景恒替她拉开椅子,又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
衣兮坐下,目光越过船舷,望着夜空下璀璨的海面。
船已离港,江港的轮廓彻底看不见了。
她还是没收到黎时雨的消息。
手机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心慌。
她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压下喉间的涩意。
对面宋景恒正低声和旁边一位夫人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衣兮回以很淡的笑。
这样的场面要持续整整一天。
她要笑得像样,要坐在该坐的位置上,要当那个得体、温顺、懂事的衣家大小姐。
前菜很快送上来。
衣兮低头看了一眼,冰镇龙虾配鱼子酱,摆盘精致,虾壳已经去了大半,只留一节尾壳。
她拿起叉子,又放下。
再试试别的,蟹肉沙拉、蒜蓉烤虾、香煎带子,一道比一道精细,可她还是提不起胃口。
她不喜欢剥壳。
海鲜这东西,她从来只吃黎时雨递到嘴边的那一口。
虾要剥得完整,蟹肉要剔得干净,连贝类的酱汁都要蘸得恰到好处。
他总说海鲜寒凉不能多吃,可手上却不停,没一会儿就把她碟子里堆成小山。
她只管慢慢吃,连手指都不用沾一点油腥。
宋景恒见她没怎么动,低声问:“不合胃口?”
衣兮摇摇头:“不太饿。”
“那让他们换点热食。”宋景恒招手叫来侍应生,吩咐了几句。
衣兮没拦,只礼貌地道了谢。
她心里清楚,不是菜不好,是坐在旁边的人不对。
黎时雨不在,她连吃饭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想到这儿,她越发烦自己。
什么时候起,她被这个人惯成这样了。
惯得连剥个虾壳都嫌麻烦,惯得只要他不在,连一顿饭都吃得索然无味。
被他伺候了十年,早就在那些细枝末节里不能自理了。
一顿饭衣兮只吃了两口。
宋景恒去跟熟人打了招呼,衣兮就一个人站在围栏边吹风。
海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和裙摆都吹乱了。
她也不管,只把手臂搭在栏杆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出神。
船身破开水面,翻起一层层细白的浪花,远处偶尔有几点渔火,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
她站了很久,久到甲板上的乐队换了两支曲子。
宋景恒回来了,手里端了杯热的柠檬蜂蜜水递给她。
“晚上冷,别光喝冰的。”
衣兮接过来,道了声谢。
两人并肩站在围栏边,海风把衣兮的披肩吹得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