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衣轻薄，脱下来之后连带着那身属于舞台的光彩也一并褪去。她换上带来的常服，把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

从一场梦里落回了地面。

再出来时，后台已经空了大半。

钟潆坐在椅子上回消息，见她出来，抬头说：“我爸爸到门口了，我先走啦。”

衣兮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行，拜拜。”钟潆拎起包，冲她挥挥手。

钟潆走后，衣兮把化妆位上的零碎东西收进包里。

随着旁边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衣兮刚拉上拉链，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那人步伐很轻，走得稳，只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出声打扰。

她没急着转身，先把化妆包边角塞好，才慢慢开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您上台前。”黎时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而平。

衣兮转过身。

他站在那儿，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搭着她的外套。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拿的，大概是更衣室外面寄存处取来的。

后台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她这块化妆区的镜前灯还亮着，暖黄的一圈光，刚好把他框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我都没看见你。”

“您专心跳舞，看不见是正常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外套展开，很自然地披到她肩上。

衣兮没拒绝，把外套拢了拢，低头闻见上面有他常用的那款清洗剂味道，很淡，像雪松混着一点凉风。

跳完舞后身上还带着薄汗，被这柔软的衣料一裹，热气都拢在里面，竟有些犯懒。

“跳得好吗？”她看似随口问了一句，实际上语气里藏了一丝极少见的、想要被夸的小心思。

黎时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静又认真，并不敷衍。

“很好。”

台上的衣兮耀眼夺目，和此刻安安静静站在暖光灯下的她，是两种模样，却一样抓着他的视线不放。

衣兮明显对他的评价不太满意，故意装得漫不经心：“就只有很好？”

黎时雨垂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傲娇，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止很好。”

他此刻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后台里格外温柔。

“整场舞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队伍走，唯独你一出场，全场的焦点就定住了，压轴完全撑得起场面。”

衣兮听得心里软软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却还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假装不以为意。

被他夸奖的感觉和老师、评委的官方认可完全不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

后台外头，隐约能听到散场后的喧闹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走廊经过，笑声和脚步声远了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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