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区区贴身护卫,他竟然甘愿放弃追查陈年旧案的关键线索,放弃推进悬案的机会。
如果不是护妹妹心切,那就是黎时雨身上真的有值得深挖的东西。
“看来这位黎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初鹿缓缓直起身,“……算了,今天不做你的生意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二楼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衣赐一眼。
“那个资金会计,我建议你去西区的旧码头找找。那边最近有一批集装箱要出港,他大概率会混在里面。你要是去晚了,人就真出境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这条是免费送的,不算人情。三条人命,就当是我给自己积点德。”
衣赐站在原地,看着初鹿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她的鱼尾裙摆最后晃了一下,像一条酒红色的鱼沉进了深水里。
他端起桌上那杯她留下的空香槟杯,看了一眼杯沿上残留的口红印,把杯子放回托盘里。
旁边一个服务生以为他要点酒,殷勤地凑过来问先生需要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就退了回去。
……
衣兮跟着黎时雨穿过宴会厅里越来越稠密的人群,蓬蓬裙的裙摆好几次差点被路过的宾客踩到,黎时雨每次都提前半步侧身替她挡开。
走到主桌附近的时候,衣泽许正在和身边一个年轻的男人说话。
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袖扣是低调的银色,整个人站姿端正,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润。
“后续的项目,还得靠宋总多搭把手,咱们两家长期联动,总归是互利共赢。”衣泽许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姿态得体周到。
宋景恒微微颔首,气质沉稳儒雅,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教养:“衣叔客气了,衣家深耕本地产业多年,能达成合作,是景恒的荣幸。”
两人谈笑间,余光恰好瞥见穿过人群缓步走来的两道身影。
“兮兮,来得正好。”
衣兮走到父亲身边,裙摆还没停稳,衣泽许已经自然而然地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这位是宋景恒,宋家的老三,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衣泽许语气随和,带着刻意撮合的意味,慢悠悠补充道:“以后两家在业务上会有不少来往,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这话听着只是简单的晚辈相识、日常交好,可衣兮心里一瞬间就听透了其中的深意。
她从小泡在顶级贵族商圈里长大,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豪门之间的来往从来不是随心随性,全是精准的利益算计。
圈子规矩直白又冰冷:和自家深度合作、利益捆绑的友方子弟,才值得亲近来往;和合作对象敌对、有过节的人家,必须刻意疏远避嫌;至于那些对自家商业版图毫无助力、没有利益牵扯的人脉,根本没必要浪费半点时间维系。
父亲特意将手握宋家核心资源的宋景恒介绍给她,特意提点让他们多接触,摆明了是希望她和宋家拉近关系,稳固两家的商业同盟。
想到这儿,衣兮的目光下意识侧过去,飞快扫向身侧的男人。
黎时雨依旧静静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是一贯贴身护卫的稳妥姿态。
他神色冷淡疏离,看上去全然是一副恪守本分的模样,仿佛完全没听见方才衣泽许话里暗藏的深意。
他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