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爷。”黎时雨应了一声,上前半步站到衣兮身侧,用自己隔开了衣兮和初鹿之间的空间。
衣兮抬头看了衣赐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眼神里的警惕没有消散半分。
“哥哥,不至于这么严重,我们只是闲聊。”衣兮小声开口,试图缓和僵持的气氛。
衣赐垂眸看向她,压根不在意初鹿是不是在场,直接了当的说:“这个人心思太深,你应付不来。听话,去那边。”
他太了解初鹿。
这个女人每一句闲谈都藏着试探,衣兮心性单纯,很容易在一来一回的对话里泄露破绽。
衣兮没有再争辩,转身跟着黎时雨往主桌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衣赐压低的嗓音:“你要聊,跟我聊。”
初鹿的语气恢复了慵懒的从容:“好啊,你想跟我聊什么?”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依旧亮得刺眼,乐队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弦乐声混着宾客的笑语在空气里流淌。
衣赐不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了,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比初鹿还要麻烦的女人。
初鹿手里掌控庞大的情报脉络,情报组甚至比他队里还精准。
她的线人遍布江港的每一个角落,餐厅服务员、酒吧调酒师、酒店前台、商场保洁、出租车司机,这些人每天看到的事情比监控摄像头多得多,而初鹿就是那个把碎片拼成完整图画的人。
她不定价,只开价,每条消息值多少钱她说了算。
买家不能讨价还价,也不能追问消息来源。
坏了规矩的人,这辈子都别想从她手里再买到任何一条消息。
但她的界限很模糊。
她只卖情报,消息卖出去之后买家拿去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的情报网不是非法组织,没有暴力行为,没有经济犯罪,甚至连一条明确的罪证都找不到。
她只是“知道一些事情”,而在法律上,“知道”不是罪。
买刀的杀了人,总不能怪卖刀的。
这就是初鹿最让人拿她没办法的地方。
她可以站在他的支队的正门口补妆,衣赐从她身边走过去,她也只是对他笑一下。
她不怕他,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给他,但她给的每一条消息都是一颗棋子,而棋局的下半场,他永远看不到。
“我问你。”衣赐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锐利,“上个月港域商贸案,那个失联的资金会计,你手上掌握着他的下落,他现在在哪儿?”
初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她看着衣赐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向我买消息吗?”她的手指掠过桌上一排排的高脚酒杯,“你知道我的规矩,消息不白送。你想要那个资金会计的下落,可以,但你拿什么来换?”
衣赐冷冷开口:“配合我们调查是你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