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兮心头微微发紧。
她听懂了父亲的外之意。
那句聪明,哪里是在夸黎时雨。
分明是在忌惮。
忌惮他深不可测的城府,忌惮他收放自如的心机,更忌惮他毫无软肋、无可拿捏的通透心性。
“衣兮。”衣泽许忽然开口,视线从黎时雨身上移到衣兮脸上。
衣兮放下杯子:“嗯?”
“初家老爷子喜欢收藏,庄园里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区域,”衣泽许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带上他一起,如果在宴会上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的眼睛和脑子可以记下来。”
衣兮点了点头。
这根本不是让她去社交的,分明是让她带着黎时雨去当一双眼睛。
初家的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但寿宴当晚人多眼杂,总有机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衣泽许穿上外套,扣好扣子,目光又落回黎时雨身上。
“庄园鱼龙混杂,各式人物齐聚,任何异动,及时回报。”
“明白,先生。”黎时雨微微躬身。
衣泽许没再多,转身先行走出餐厅。
安静持续片刻,衣赐放下手中刀叉,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
一身白色队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神色一如既往清冷淡漠。
衣赐抬眸,看向衣兮,淡淡叮嘱,“晚上人多,看好自己,不要随意跟着陌生人去往庄园深处。”
衣兮应声:“好的哥哥。”
衣赐颔首,没再多说,起身利落离开餐厅,白色队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偌大的餐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可刚才衣泽许那些试探与打压的话,还沉沉压在衣兮心上。
她静静坐了两秒,抬眼看向身侧伫立的黎时雨。
他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护卫姿态,眉眼恭谨克制。
衣兮看着他温顺无波的侧脸,心头莫名发闷。
“黎时雨。”
“大小姐。”黎时雨立刻垂眸应声。
衣兮盯着他,语气认真:
“以后我爸公司的事,你不要再碰了。”
黎时雨眉眼微顿,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答话。
衣兮清楚,他越能干、越出彩、越事事周全,父亲的忌惮就越深。
父亲本就疑心他根基空白、心思太深、无从拿捏。
他一次次跨界展露惊人的商业能力,只会不断加深那层隐患标签。
黎时雨垂着眼睑,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温顺回应:“听大小姐的。”
无论她吩咐什么,他都依从。
他的本领、他的智谋、他藏在沉默下的所有能力,本就只为她一人所有。
衣兮稍稍放心了些。
“晚上寿宴,你跟好我。”她抬眼看他,“别的事,一概别管,别出头,别展露多余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