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继续跟他掰扯,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正中他下怀。
衣兮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
“……你去放洗澡水。”
衣兮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私心和温顺,干脆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
黎时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她被他一句话撩得心慌,没底气跟他拌嘴,只能习惯性用命令的口吻搪塞。
他低低应了声“好”,格外听话。
没有再揪着枕头的事逗她,也没有得寸进尺,顺从地转身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流水轻响。
温热的水汽一点点漫出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洋甘菊味,氤氲在安静的卧室里,驱散了傍晚残留的微凉。
衣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放空大脑。
不一会儿,水流声停了。
黎时雨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沾着淡淡的温热水汽,神色依旧恭顺安分。
“水温刚好,毛巾和睡衣在老位置。”他走到床边,将拖鞋放在她脚边。
衣兮应了一声,从枕头里撑起身子,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
洗完澡出来,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后。
黎时雨早已拿好吹风机,站在梳妆台前等她。
他动作熟练,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黑发,热风温度适中,不烫头皮,分寸拿捏得一如既往精准,哪里不能吹太干、哪里需要轻轻理顺,全都刻在本能里。
吹完头发,房间里只剩暖灯静静亮着。
夜色彻底沉落,四下静谧无声。
黎时雨把线收好放回抽屉,指尖在她发尾轻轻捋了一下,确认每一缕都吹干了,才退开一步。
“好了。”
衣兮站起来走到床边,被子已经被他铺好了。
黎时雨把吹风机收进抽屉、把梳妆台上的发绳和发卡归位、把换下来的拖鞋摆正。
这些事他每天都要重复一遍,从不省略任何一步。
衣兮刚准备上床,就听到黎时雨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大小姐。”
她回头。
黎时雨站在梳妆台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植鞣皮的项圈,内侧刻着的那个“兮”字正好朝上。
“您能不能,”他把项圈往前递了半寸,“帮我戴上。”
衣兮的目光落在那枚项圈上,视线定格在内侧清晰的“兮”字。
她都把这事给忘了,此刻被他主动提起,心头又泛起那阵难以喻的悸动。
她静默几秒,缓步朝他走去。
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她从他掌心里拿起那条项圈。
皮质的触感温凉柔软,内侧的羊皮衬里很薄,搭扣开合顺滑。
她低头研究了一下搭扣的结构,然后抬起头看他。
“低头。”
黎时雨立刻低下头,把脖颈暴露在她面前。
他的脖颈线条很好看,喉结微微凸起,皮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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