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兮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保育岛出来的孩子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
绝不浪费食物。
在岛上,每一口饭都是靠训练成绩换的,成绩好的吃得多,成绩差的饿肚子。
他十五岁之前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过了那么多年,大概从来不会剩过饭。
“黎时雨。”她突然叫他。
黎时雨抬起头,眼神带着询问。
衣兮把桌上那碟没动过的焦糖布丁推到他面前:“这个太甜了,你吃。”
黎时雨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焦糖布丁。
焦糖层烤得金黄透亮,边缘微微焦脆,卖相很好,是这家店的招牌甜品。
他拿起甜品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太甜了?”他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衣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接他的眼神:“对我来说太甜了。”
黎时雨没有拆穿她。
把那碟布丁吃完,勺子搁在碟子边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擦嘴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一两秒,为了把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顺便一起擦掉。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情绪上的状态不太好。
从早晨在她腿侧留下那个红印开始,心里的欢喜就没有消停过,一波接一波,涨潮一样往上涌。
刚才在配饰店的时候,那股欢喜达到了顶峰,差点把他的理智给冲垮了。
现在她又布丁推给他吃,编了个理由说是太甜。
可她明明一个人能吃完整份糖油粑粑。
他认识的衣兮,对甜食的耐受度远超常人,根本不存在“太甜了”这回事。
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想让他吃一口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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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衣兮去学校继续排练,黎时雨就在楼下的老位置等着。
老师把《破阵》的队形又调整了一遍。衣兮今天状态明显比昨天好,做侧翻接剑花的动作时落地很稳,重心没有再偏。
老师在镜子前面抱着手臂看了两遍,难得地点了点头。
排练结束已经快六点了。
衣兮换了衣服下楼,黎时雨照例站在车旁等她。
她走近的时候,他伸手替她拉开车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在确认她今天累不累、腰有没有再疼。
衣兮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回家?”黎时雨问。
“嗯。”
车子驶出学院路,穿过江港的黄昏。
落日沉向远处的江面,天边铺着一层淡橘色的霞,沿街路灯次第亮起,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擦过车窗。
黎时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看起来很累,果然行驶了没几公里,后座就彻底安静下来。
黎时雨再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她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呼吸平缓而均匀,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安全带斜斜地勒在她肩上,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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