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衣兮和黎时雨两个人。
那个装着项圈的小纸袋放在后座,在衣兮身边搁着。
“大小姐中午想吃什么。”黎时雨从前座问。
衣兮视线落在身侧的纸袋上,心神有些飘忽,随口答道:“西餐。”
“好。”黎时雨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街景从商场变成梧桐树,又从梧桐树变成江港大道。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西餐厅门前。
黎时雨先下车,绕到后座为她开门。
餐厅内部光线柔和,两个人选了店最内侧的卡座。
衣兮不喜欢点餐,服务员递来菜单的时候黎时雨自然而然的接过。
黎时雨每翻一页都在爱吃的几道菜上停一两秒。
他替她点餐从来不需要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只需要在菜单上把她喜欢的那几样挑出来,再根据她最近的胃口决定搭配。
待服务员退开,卡座彻底陷入安静。
餐厅里播放着爵士乐,钢琴声懒洋洋的,隔壁桌有人在低声说话,杯盘偶尔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黎时雨把餐巾展开,对折了一下,放到她手边。
又拿起她面前那副刀叉,用餐巾擦了擦,重新摆回原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需要思考,手比脑子快,照顾她这件事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里,比他呼吸还自然。
不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三文鱼配牛油果塔塔放在衣兮面前,摆盘精致,分量只有两口。
衣兮拿起叉子吃了一块,叉子刚碰到三文鱼,黎时雨已经把她的汤碗挪到了自己面前。
松露蘑菇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刚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烫得很。
他拿起勺子,不紧不慢地搅着,把热气搅散,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汤碗推回她手边。
“可以喝了。”
衣兮放下叉子,拿起汤勺舀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每次都能把温度把握的很合适。
主菜是香煎银鳕鱼。
鱼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白嫩,叉子轻轻一碰就散开。
衣兮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但她今天胃口一般,早上那碗馄饨吃得晚,逛街的时候又被钟潆塞了一杯奶茶,现在不太饿。
她用叉子把鱼肉拨来拨去,吃了半块就放下了。
黎时雨正在切自己那份牛排,余光扫到她放下的叉子,手上的动作停了。
“不合胃口?”
“不是,不太饿。”衣兮如实回答。
黎时雨没说什么,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把她吃剩的鱼端到自己这边。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单纯地把她不吃的接过来,把自己还没碰过的给她。
永远都是这样,这些年在外面那些她不爱吃的、吃不完的、嫌麻烦的,永远都是他兜底。
衣兮看着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刚好入口,连旁边的黑椒汁都重新淋过了。
她不得不承认,被一个人这样妥帖地、细致地、毫无保留地照顾了十年,是会让人上瘾的。
上瘾到她现在去外面吃饭都会下意识地等别人帮她摆好刀叉,上瘾到只要身边少了他,或是换成了别人,周遭所有事情都透着别扭。
他把她惯坏了,坏得彻彻底底。
衣兮抬头看了他一眼。
黎时雨正在吃她剩的那半块鱼,吃得很认真,和她刚才用叉子拨来拨去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