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兮一愣,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又气又懵:“……你拿我枕头干什么?”
黎时雨把枕头抱在怀里,牢牢护着,姿态温顺。
“想要。”
然后又补了一句:“想要你。”
衣兮心口猛地一窒,指着门:“出!去!”
黎时雨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紧了紧怀里柔软的枕头,眼底翻涌的情欲慢慢沉淀,化作一片温柔又执拗的暗色。
他不再逗她了。
真的怕逼得她恼了,往后再也不肯让他靠近半分。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低的,温顺听话:“好,我走。”
黎时雨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看什么。”衣兮警惕地盯着他。
“明天早上想中餐还是西餐。”
衣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他新一轮攻势的准备,结果他回头问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
“……中餐。”
“蟹黄包还是鲜虾馄饨?”
“馄饨。”
“收到。大小姐晚安。”
话音落下,他轻轻带上门。
咔嗒一声,温柔又克制。
衣兮僵坐在床上,浑身的燥热迟迟散不去,心跳快得离谱,砰砰地撞着胸腔。
后腰的膏药还带着温热的触感,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的热气。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无力地埋进膝盖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衣兮慢慢抬起头,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出神。
她对黎时雨的喜欢,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身边站着一个事事以她为先、处处护她周全的人,日复一日地守着、惯着、纵容着,她沦陷了。
从懵懵懂懂到看清自己的心意,用了大概整个少女时代。
可黎时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暧昧举动的呢?
她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好像默认了他天生就是这样,天生就对她百依百顺、黏黏糊糊、护得像眼珠子一样。
但仔细想想,他刚来衣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十五岁的黎时雨冷得像块石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很不自在,眼神疏离,碰都不肯让她碰。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他都是往后退半步,退完之后才想起规矩,僵硬地站住不动。
后来呢。
衣兮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回翻那些旧账。
后来是她主动拉他的手。
她刚把他从保育岛带回来,新鲜劲儿还没过,觉得这个哥哥真好看呀,所以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
衣家大宅的回廊很长,从主楼到后花园要拐好几个弯,她走在前面,回头发现他跟得太远了,就不耐烦地伸手去拽他。
第一次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手掌冰凉,手指不知道该往哪放,被她的小手攥着食指和中指,走了一路都没敢动一下。
后来拽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
再后来她不用回头去拽,他会自动走到她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手掌的温度也从冰凉变成了温热。
再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