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垂首沉声应答,语气规整无波:“属下明白。”
衣赐颔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与随身物件,脚步匆匆出门奔赴岗位。
厚重的大门合上,餐厅里紧绷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散去。
衣兮侧头看了一眼依旧恭谨伫立的黎时雨,放下手里的叉子。
“我吃饱了。”
黎时雨立刻上前半步,替她把椅子推回桌下。
“车已经备好了,大小姐。”
衣兮没看他,径直往玄关走。
她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小挎包,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钟潆发来消息,说今天排练厅的空调坏了。
下面跟了句多带一双舞蹈鞋,她的忘在家里了。
衣兮打字,回了个“好嘟”,把手机揣回兜里。
黎时雨已经先她一步出了门,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台阶下,后座车门敞开着,他站在车门旁,一手扶着门框,等她上车。
衣兮弯腰坐进去,黎时雨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衣家宅邸的铁门。
衣兮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三月份的江港还浸在早春的湿冷里,寒气没有彻底褪去。
风一吹,光秃秃的枝条轻轻晃动,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看着有些沉闷。
江港舞蹈学院在全国都排得上号,衣兮从大一进校就是系里的尖子生。
去年拿了全国大学生舞蹈比赛的金奖,大一到大四,大大小小的演出参加了无数场,在校内早已积攒下不小的名气。
不管是专业课老师,还是一同练功的同级同学,提起古典舞专业的衣兮,都会下意识多看重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院校校区,停在排练楼楼下。
黎时雨下车,绕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
衣兮多拿了一个舞蹈鞋袋,顺手拎着下了车。
“你回去吧,”她抬头看他,“晚上我有彩排,不用等我,我结束跟钟潆一起走。”
黎时雨没应声。
衣兮太了解他了,这人不吭声就是不答应。
“听见没有。”衣兮又说了一遍。
“不行,”他居然拒绝了,“少爷吩咐过,不能脱岗。”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黎时雨沉默了两秒。
“听您的。”
“那就回去。”
“但少爷说的有道理。”他站在原地没动,“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不能走。”
衣兮知道他这回是真不会听话了。
这个人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唯独在涉及她安全的事上,倔得跟块石头一样。
“随你。”她懒得在排练楼门口跟他拉扯,转身往楼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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