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扬坐于案前，指尖按着摊开的山河舆图，目光死死盯住蜀州通往京城的几条要道。

心中本以为依靠甘、陇二州的地利与兵力，足以迟滞甚至重创叛军。心底却盘旋起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白荀虽在蜀州蓄养兵力，倘若被两州边军死死阻拦，绝不可能轻易冲破层层防线。

短短数日过去，战报一封接一封传回京城，消息却极为凶险。

满身尘土、甲胄蒙尘的探报士卒踉跄冲入长生殿，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沉重沙哑，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

“启禀陛下！大事不妙！白荀叛军已经冲破甘州、陇州合围防线，避开我军主力，绕开险要隘口，大军一路向北，如今已是直扑京城而来！”

白扬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深深的疑惑。

甘陇二州占据地利，兵马充足，关隘险峻，何以短短数日便被叛军突破，让叛军长驱直入，直逼京师？此事定然另有内情，绝非白荀单凭一已之力可以做到。

就在他心中疑窦丛生之时，又一名监视吴王府的探卫跌跌撞撞闯进殿内，身上甲胄带着磕碰划痕，额角还有一处擦伤渗出血迹，神色万分急迫，跪伏在地，声音急促撕裂夜色。

“陛下！查到根由！吴王白恪暗中勾结叛王白荀！那些绕开防线的要道情报、各地守兵布防图，皆是吴王府密遣人冒险送出去的！就在数日之前，白恪已经秘密调动吴王府私养的三千精锐甲士，化整为零，潜伏京城各处街巷坊市，打算趁蜀王叛军兵临城下之时突袭皇宫！二人内外呼应，里应外合，妄图挟持陛下，行挟天子号令天下的谋逆之举！”

一语落下，长生殿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殿中烛火随风微微晃动，将人影投在墙壁之上，明明灭灭。

白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掠过一层深深的疲惫，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最担忧的祸事，终究还是成真。

他虽一直布下暗卫日夜监视白恪，收集他往来证据，却未曾料到对方竟敢如此铤而走险，赌上整个吴王府的身家性命，与蜀王遥相呼应，一外一内图谋万里江山。

“朕早该知晓，宗室权欲熏心，纵然常年装作闲散不问政事，心底依旧放不下至高皇权。”白扬低声轻叹，再度睁开双眼，那一丝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帝王冷冽果决的决断。

局势已然万分危急。外部叛军铁骑步步逼近京师，城内王府私甲暗藏祸心，随时可能进攻宫城，皇宫内外危如累卵。

他高声厉声传下命令，声音穿透殿宇，没有半分迟疑。

“即刻传令，皇宫所有禁卫军尽数集结前殿，紧闭所有宫门，加固宫墙防卫，分派士卒把守各个出入口，弓弩手尽数登墙布防，严阵以待。但凡有擅闯宫门者，格杀勿论！”

殿下侍卫领下旨意，快步退出去传召调兵，靴子踏地之声急促远去。

白扬提笔飞速草拟数道圣旨，一笔一划痛陈白荀、白恪谋逆叛乱的罪状，痛斥骨肉相残之罪，盖上沉甸甸的帝王玉玺，交由宫中精干内侍，命八百里快马分送其余诸位亲王封地。

圣旨号召各地宗室亲王，念及新朝社稷，调集属地兵马，共同出兵奔赴京城，合力剿灭叛贼，共卫新朝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