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母妃所句句属实,再隐忍等待,只会错失唯一良机,眼睁睁看着储位落入白弘手中,数十年经营尽数落空。
良久,他长长轻叹一声,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野心与决绝。
他躬身颔首,沉声道:“孩儿明白。谨遵母妃教诲,即刻安排下去。”
自此,荆王府暗中运转,一封封密信悄然送出,奔赴朝野各处,联络所有依附荆王的朝臣,蓄势待发,只待早朝发难。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天光破晓,大明殿大开,文武百官列立两班,朝会如常开启。
帝王白衍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平静淡漠,一身龙袍威仪依旧,历经丧子之痛,眉眼间更添几分沉冷肃穆,不怒自威。
朝堂议事井然有序,各部官员依次上奏民生、吏治、边防诸事,白衍一一决断批复,沉稳如常,无人能从他神色中窥探半分立储心意。
诸事处置完毕,日升中天,朝会渐近尾声。
内侍总管上前一步,高声扬唱:“诸事已毕——陛下退朝——!”
百官闻,齐齐躬身,预备行礼退朝。
可就在此时,队列之中,一名位列御史台的中年官员骤然出列,跨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高声启奏,打破朝堂平静:“臣有本启奏!事关国本,恳请陛下圣裁!”
满朝文武瞬间止步,纷纷侧目望去,朝堂气氛瞬间凝滞。
白衍端坐龙椅,眸光微沉,淡淡开口:“讲。”
那御史伏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金銮殿,字字恳切,句句为公:“陛下,章贤太子薨逝已有数日,东宫空置、国本悬空!”
“国不可一日无储,朝不可一日无基!臣知陛下痛失爱子,心怀悲戚,然江山社稷为重,私情为轻!恳请陛下放下哀恸,早定东宫储位,稳固大周万世根基,安抚朝野人心!”
此一出,满朝文武哗然骚动,所有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语。
一旁贴身内侍见状,连忙厉声呵斥:“大胆!陛下心中自有分寸,立储大事岂容你贸然催逼?休得妄议圣断!”
那御史却毫无惧色,脊背挺直,高声回禀:“内侍大人此差矣!臣身为御史,身负纠察朝野、劝谏君上之责!臣并非妄议圣断,乃是为大周江山、为万民福祉考量!国本不定,朝野不安,臣不敢不!恳请陛下早立太子!”
字字掷地有声,坦荡凛然。
朝堂之上,人人心知肚明,这名御史素来依附荆王,此番贸然上奏,绝非一时起意,乃是白海川暗中谋划的第一步,意在逼宫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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