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的声音压的很低，分量却依旧十足，

“一旦泄露出去，军法处置。”

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吉普车引擎持续的嗡鸣，车轮碾过土路，时不时颠一下。

孙毅双手把稳方向盘，下颌绷得紧紧的：

“副师长放心，我们嘴严，半个字不会往外吐。”

李垚也跟着重重应声：“副师长，您放心，我们绝对不外传。”

许清禾见状，适时开口安抚：

“你们副师长也是为了我的安全，也是为了整个奶牛试验项目不出岔子，不是刻意苛责你们。这件事敏感，一旦传出去，麻烦事就会来，所以辛苦你们保密了。”

她这话一出，孙毅和李垚两人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几分。

听见许清禾温和的话，心里熨帖不少。

孙毅目视前路，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出声回道：

“嫂子，我们明白。副师长是按纪律交代，我们不会有半点怨。该守的秘密，我们一定守住。”

李垚也跟着点头：“是的嫂子，我们晓得轻重，不会乱说。”

顾承钧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目光沉静。

他和清禾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严苛的纪律由他来讲，压下人心头的松懈。

清禾再温声解释缘由，不让两个年轻警卫员心里存下委屈、生出抵触。

等二人说完，顾承钧才缓缓开口，语气松了一点，底线却分毫未动：

“明白就好。往后不管是谁来打听，一律闭口不提，对大家都好。”

许清禾侧过头，看向顾承钧，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又敛了回去。

眼下还没到真正放松的时候，牧场那边的牛只还没确定是真的没问题。

四人到牧场的第一时间，许清禾就让李垚去通知周凯继续守着陈山，她带着顾承钧和孙毅去了牛棚，观察牛只情况。

另一边，王振邦回到办公室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到桌前抓起电话机。

指尖按在拨号盘上，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掂量着措辞。

这事不能说得太满，也不能含糊。

既要把陈山的专业价值讲清楚，也要把风险摆在明面上，说清是临时借调、人事关系不动、全套监管措施跟上。

听筒里

“嘟

——

嘟

——”

的响音一下下敲着，王振邦站得笔直，眉头依旧拧着。

农垦局革委会那边能不能同意，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电话终于接通，那边传来问话声。

王振邦稳了稳嗓音，开门见山：

“我是三师王振邦。”

电话那头的人闻声语气立刻郑重起来：

“王师长，您好。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有一桩事，要和你们这边协商。”

王振邦放缓语速，措辞斟酌得十分稳妥，

“你们在农垦牧场有个下放人员叫陈山，今年四十二岁，原先是南京农学院畜牧专业的副教授。

我们这边的一个项目需要他的协助，所以特意跟你们革委会通个气，商量临时借调的事。”

听筒那头顿了一下，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借调？您稍等，我看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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