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过了一小会儿，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审慎：

“找到了，陈山。下放劳动，材料上标注思想有待改造。王师长，这个人有情况啊，您要借他？”

“对，这个项目需要他的协助。”

王振邦再次重复。

“什么项……”

对方的话脱口而出，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连忙停下。

部队的项目不是他能打听的。

但……但部队从他们农垦这边借下放人员，这事没有先例啊，而且……也不符合规定。

农垦局这边的人心里难免犯嘀咕，迟疑着换了个问法：

“王师长，恕我多问一句。咱们都清楚这类人员管控的规矩，若非十分要紧，一般不会走借调的路子。

而且，这个人的思想有待改造，要是借过去给部队惹出什么事了，我们也不好处理啊，责任划不清。”

王振邦听得明白对方的意思，语气依旧沉稳，早把权责划分想得通透：

“你的担心我完全理解，正是考虑到这点，所有责任我们三师揽下来。”

他缓缓说道：

“只是临时借调，陈山的档案、改造监管隶属关系，全程留在你们农垦革委会，不归我们接收。

借调到期，或是一旦发现他有异动，我们第一时间派人把他控制住，后续怎么处置，依旧由你们按下放人员的管理规定来定。”

“第二，人依旧会在牧场，有固定的看管方案，专人陪同、划定活动范围。除了项目的具体内容外，他的一举一动每日都会有记录台账，同步抄送你们这边。”

王振邦的声音不疾不徐，把兜底的安排讲得透亮，打消对方怕两眼一抹黑的顾虑：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脱离你们农垦的监管视线。

台账按时送，有任何反常苗头，你们那边也能第一时间知情。

我们不会瞒着你们私下安排事情。”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那人低声琢磨着这些条件，半晌才开口：

“王师长，安排听着是周全。可说到底，下放人员参与部队牵头的试验，确实没有先例，上面的口子能不能开，不好说。我得召集班子开会商量，还要往上汇报请示。”

“我明白其中难处。”

王振邦从容应下，

“我这边马上写好书面请示，让通讯员尽快送过去，方才说好的权责、看管条款，全部落在纸上。

项目不能等，希望你们能尽快决定。”

“行，我们抓紧。”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王振邦把听筒放回机座，低头思索片刻，提笔在稿纸上，把每日台账抄送农垦这一条，郑重添进报告里。

报告写完后，他看了眼时间，拨通了省军区的电话。

听筒里铃声断续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传来值班参谋沉稳的声音。

“省军区作战值班室。”

“我是三师王振邦，有件紧急专项事宜向江首长请示。”

王振邦坐直身子，语气庄重。

值班参谋听完，立刻道：“您稍等，我现在转接。”

短暂的空白之后，一道略带沙哑、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振邦？说吧，什么事。”

“首长。”

王振邦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