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办公室和研究室跑来跑去，干脆就待在研究室里，隔两小时看一次。

屋里摆着一张旧木桌，正好能摊开台账，她让孙毅把要核对的生产报表一并抱了过来，一边处理车间的琐事，一边等着到点观察试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回巡检的时间到了。

许清禾放下手里的铅笔，起身走到木架前。

她依次掀开玻璃瓶上的玻璃盖，凑近细细嗅闻。

两瓶对照组表层浮起一层薄薄的椰油，油膜凝在液面，闻着还没有发酸，只是清甜的香气淡了些许。

加了保鲜液的两瓶依旧平顺，没有明显分层，椰香保持得很完整。

她拿起竹片，轻轻蘸取一点尝过，认真记下气味、口感、液面状态。

写完，把盖子轻轻盖回去，回到桌边继续核对报表。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偶尔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闷响。

待到第四个小时，她再起身查看，变化就更明显了。

生磨的那瓶对照组，油膜更厚，凑近已经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发酵味。

熟磨对照组还好，只是椰乳的顺滑感弱了一点。

两个试验组依旧稳定，没有发酸的迹象。

许清禾的目光落在本子上，心里有了底。

这套壳聚糖乳酸的保鲜法子，对椰乳确实有效，只是耐受的上限和牛乳不一样。

她在备注栏添上一笔，想着后续还可以再配两档更低浓度的保鲜液，多做几组梯度对比，找到最合适的配比，既压住腐败，又不抢椰乳本身的甜味。

她低头刚写完这一行字，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随后研究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嫂子！”

孙毅脸色难看道，

“牧场出事了！”

笔尖“咔哒”一声，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许清禾心里猛地一沉，先前还稳稳落在心头的松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站起身，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铅笔，声音都微微发紧：

“怎么了？哪一头牛出问题了？”

“不是牛只出问题了……”

许清禾闻，心先是放下一点，下一秒，又高高悬起来。

什么叫不是牛只出问题了？！

……

此时的农垦牧场值班室，气氛肃静又紧绷。

这间小屋简陋朴素，只有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光线从老旧的木窗透进来，落在屋内两人身上。

一个男人被安排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态度安分却难掩局促。

他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常年风吹日晒的劳作让他面容黝黑粗糙，额间爬着几道深深的抬头纹，鬓角悄悄掺了些许霜白。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劳动褂，袖口磨出毛边，肩头沾着细碎的草屑与泥土。

不同于普通莽壮的劳工，他脊背挺直，眉眼清俊深邃，鼻梁端正，哪怕穿着最粗陋的衣裳、干着最底层的农活，身上依旧带着几分独属于读书人的书卷气。

桌前，周凯身姿挺拔，面色沉凝，一身作训服收拾得利落，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沉声开口：

“陈山！还不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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