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完消息后，他就主动请缨回了牧场，说是想亲自盯几天，确定值守的士兵们不会出问题后，再回来，我同意了。”

许清禾听完，悬着的心又往下落了落，长长呼了口气。

“有他盯着，我放心不少。”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碗的边沿，“头七天最关键，一点惊扰都受不得。”

顾承钧微微颔首，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慢慢嚼着，声音沉稳：

“周凯心思细，懂得轻重，会帮着约束岗哨，不让人随意靠近隔离栏。

夜里温差大，他也会跟着饲养员一道留意牛棚里的情况。”

“难为他主动留下来守着。”

许清禾眼底带着一点动容，想起白天在牧场一连十几个小时的紧张操作，心里清楚这份试验容不得半点疏漏，

“等熬过这七天，确认牛只没有应激反应，就能松一小口气了。到时候就让周凯回来吧。”

顾承钧抬眸看她，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好，七天平稳无事，我就让他换班回来。这几天他连轴转，也耗精力。”

许清禾轻轻应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碗里剩下的粥。

暖融融的热气裹住口鼻，连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孙毅和李垚呢？”

她忽然想起另外两人。

“他俩在师部待命，随时听候调遣。

万一牧场那边有急事，车子、人手都能立刻跟上。”

顾承钧说得条理分明，“分工排好了，不会乱。”

许清禾放下勺子，往椅背上轻轻靠了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想到十四头黄牛安安稳稳待在隔离棚里，外头有周凯守着，还有老饲养员和轮值的战士照看着，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轻了几分。

“有人帮忙分工，真好。”

她轻声感叹。

顾承钧放下碗筷，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他声音放得很低，在安静的屋里缓缓漫开，

“饼干厂能多一条路子，往后老百姓能喝上鲜奶，这笔账，知情的人心里都清楚。”

许清禾侧头看向男人，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顾承钧看着，心底蓦地软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凝着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打碎这一室安稳：

“这件事能做到现在，都是你的功劳，我们只是辅助，没有你，哪来的胚胎移植，哪来的用黄牛生出良种奶牛的法子。”

许清禾闻，耳尖微微一热，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温软：

“单靠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

没有农垦的牛，没有牧场的饲养员细心照看，没有你调配人手守着隔离棚，试验根本开展不起来。

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顾承钧望着她，眼底的柔光更浓。

“技术的关口，只有你能破开。我们再尽心，也替不了你。”

许清禾抿了抿唇，弯起眼睛笑了，灯光落在她眼底，亮闪闪的：

“那咱们就一起等着结果。只要试验成了，就是大伙一起做成的好事。”

屋外的晚风依旧悠悠吹着，衣裳拍打铁丝的轻响断断续续。

油灯的光晕不大，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土墙上，安安静静的。

顾承钧低低应了一声：

“好，一起等。”

两人就这么静静握着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暖黄的光在墙面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