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婉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点暖意，指尖下意识拢了拢囡囡盖着的小薄布。

“麻烦您了，许厂长。”

“不算麻烦。”

许清禾笑了笑，抬腕看了看时间，

“我就不多留了，回家属院了。你安心歇着，有任何难处，明天去办公室找我就行。”

符婉望着她，鼻尖微微发酸，用力应了一声：“哎，好。”

许清禾不再多说，转身出门。

孙毅和周凯守在门外两侧，见她出来，安静地跟在身后，一行人脚步放轻，顺着楼梯往下走，没搅扰屋里熟睡的囡囡。

木门轻轻掩上，一室安静。

符婉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囡囡恬静的小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手背。

宿舍的东西也全都收拾好了，按照平常囡囡的睡眠时间，等会儿应该就醒了，她就能下去吃饭了。

她坐在床沿，安安静静等着，心里揣着一点陌生的期待。

在程家的时候，吃饭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

要等前婆婆、程亮和前公公先动筷，剩什么她才能捡着吃，若是哪天稍有耽搁，免不了一顿指桑骂槐。

如今不用看人脸色，到点就能吃上热乎饭。

没过多久，床上的囡囡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嘴巴咂了两下，哼唧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蒙着刚睡醒的水汽，看见符婉，立刻软乎乎地往她怀里蹭。

“囡囡醒啦？”

符婉声音放得很轻，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搂稳，拿帕子擦了擦她沾在嘴角的口水，给囡囡喂了奶，

“陪娘下去吃晚饭，好不好呀。”

囡囡含着指头，像是听懂了似的，软软地“啊”了一声，小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

符婉把孩子抱妥帖，又理了理衣襟，确认没有哪里不妥，才一手托着囡囡的小屁股，一手慢慢带上宿舍门。

锁扣咔嗒一声轻响，她抱着孩子，沿着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傍晚的厂区浸在柔和的天光里，车间那边区域隐隐飘来小麦香味，淡淡的，让人心里很踏实。

符婉抱着囡囡，步子放得平稳。

囡囡好奇地转动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陌生的大院，小手时不时揪一揪符婉领口的布。

不多时就到了食堂门口，食堂值守的工作人员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个孩子过来，嗓门放得和缓：

“符婉同志对吧？许厂长刚特意让人过来吩咐过，你的那份饭菜留在灶上温着，我这就给你盛。”

“辛苦师傅了。”符婉微微欠身道谢。

她抱着囡囡站在一旁等候，怀里的小家伙安安静静，一点也不吵闹。

工作人员很快端来一碗杂粮饭，一碟清炒青菜，一碟油亮的红烧肉，还有一小块蒸蛋，分量十足，热气腾腾的。

“今天全厂休息，食堂备下的食材不多，你先将就着吃，等明天，明天伙食就会好很多。

这个蛋羹是给孩子做的，让孩子吃点补补身子。”

符婉连忙双手接过来，鼻尖先撞上饭菜暖融融的香气，眼眶微微发热。

这……这伙食叫……叫将就吗？

这满满一大碟的红烧肉，可是在乡下只有过年才舍得割一小块肉，炖上一大锅萝卜沾点荤腥的好东西。

就算是过年，程家炖肉也抠抠搜搜，油星都舍不得多放几滴，哪像这样，肉块油亮，汤汁泛着润润的油光。

她指尖微微发紧，低声对着工作人员道谢，声音都轻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