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乡下早已习惯,孩子稍有啼哭,迎来的永远是前婆婆的斥责和丈夫不耐烦的声音。
想到这些过往,符婉指尖轻轻抚了抚囡囡柔软的发顶,心底一阵酸涩。
许青禾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放缓了语调:
“在这里不一样。没人会因为孩子哭闹指责你们。
隔壁那位大姐自己也有小娃,知道带孩子不容易。
就算夜里囡囡醒了,你只管安心哄,不必紧绷着心神。”
“如果真的怕打扰到别人,到时候换个宿舍就好了。”
符婉愣了愣,眼里满是意外。
在程家,从来没有人为她考虑这些。
但凡囡囡哭闹,只会怪她不会养孩子,从来不会想着换一间屋子,避开旁人。
在那里,错永远是她和丫头片子的,难处没人愿意体谅,更别说这种会专门为她们调换住处的事情了。
她喉间轻轻一动,低声道:“还能换宿舍?”
“嗯。”
许青禾微微颔首,语气从容,
“宿舍空房间不少。要是往后觉得不方便,跟领导说一声,调一间更偏的屋子就行,不是什么难事。”
一句简单的话,却给了符婉莫大的安慰。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囡囡,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温热的小脸,心里那块常年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我让李垚去买。”
许青禾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温和开口。
符婉连忙抬眼,下意识摇头,还有些不习惯这般周全的照拂:
“不用不用,这里东西已经够多了,真的不缺什么。脸盆、缸子、被褥全都备好了,我和囡囡够用。”
她挨个看向桌上的物件,又看了看木柜,低声补充:
“以前在程家,我和囡囡两个人,连一身换洗厚衣裳都凑不齐。现在这样,已经好得像做梦。”
许青禾轻轻笑了笑:
“日常大件是配齐了,但囡囡年纪小,零碎小东西多。比方说小孩子的布鞋子、磨牙的米饼,夜里盖的薄肚兜,想到什么只管说。”
许青禾顿了顿,认真提醒她:
“现在有车,李垚跑一趟很快,等我们走了,你想买什么就难了,这儿无论是离村大队还是镇上都远得很。”
符婉闻,心里微微一紧。
她确实记挂囡囡的用度,只是长久以来习惯了凡事自己凑合,不愿轻易开口求人。
她低头望向熟睡的囡囡,细细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囡囡的鞋子有点紧了,薄肚兜确实缺一件。别的……暂时想不到了。”
许青禾点点头,
“行,”
她朝着门外叫了声,“李垚,”
守在走廊外的李垚听见喊声,立刻轻步走过来,站在门口,姿态端正:
“嫂子。”
“麻烦你现在跑一趟镇上供销社,买一双小孩子的布鞋,料子要软,尺码留宽裕些,再挑一件细棉布的薄肚兜。
顺带再买两包婴幼儿能吃的糕点。”
许青禾细细交代,顿了顿再次强调,“料子尽量选质地柔软的,别磨皮肤。”
“记下了嫂子。”
李垚神色郑重,低声应下,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动静太大惊扰熟睡的孩子,
“我这就出发,专挑最软的棉布、最合孩童穿戴的款式买,保证不磨皮肤,晚饭前肯定赶回厂里。”
说罢,他微微躬身,轻手轻脚转身离去,脚步放得极轻,直到走下宿舍楼台阶,才加快步伐快步离开。
孙毅和周凯依旧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守护许清禾的安全。
等待李垚回来的这段时间,许清禾帮着符婉照看囡囡,符婉收拾带来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