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底固守的观念捆着他,依旧不愿眼睁睁看着女儿走上离婚这条路,便沉声道:
“话我说在前头,我要看的是做出来的事,不是嘴上好听的空话。”
符母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小声开口:
“程亮,你可不能哄骗我们。若是婉婉回去,再受委屈,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敢,我哪里敢。”
程亮连忙应声,心里却暗自嗤笑。
等符婉真回来,符家二老隔得远,哪里能事事知晓程家院里发生什么。
符父符母闻,脸色渐渐回暖。
三人离开,回了程家院子,去商量什么时候,怎么把符婉哄回来。
村口的大爷大娘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满脸鄙夷。
一个大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三人里,没一个好人。”
旁边的老汉捏着烟袋,缓缓点头:
“等着瞧吧,符婉不可能跟着回来的,人家现在有正经工作,谁愿意再回来当牛做马。”
“但愿如此。”
大娘弯腰提起脚边的竹筐,
“就怕架不住那老两口念叨,父母的话,做女儿的最是难推。”
“符婉吃过三年的苦,心里透亮着呢。”
老汉把烟袋在石头上轻轻磕了磕烟灰,
“先前是没出路,才只能忍着。
如今有许同志撑腰,手里有营生,还有地方落脚,哪里还会回头踩旧坑。”
周围的人听了后,纷纷点头。
只觉得老汉说的有道理。
众人又闲聊了两句,便各回各家去了。
……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沉稳的嗡鸣,缓缓震动起来。
符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轻轻拢着熟睡的囡囡,小家伙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连日来紧绷的小身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车窗敞开着,微凉的风灌进车厢,拂过符婉的额发,吹散了积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阴霾与沉重。
车子缓缓起步,车轮碾过村口凹凸不平的黄土路,轻微的颠簸却格外安稳。
符婉下意识转头,透过车窗望向身后。
熟悉的黎安村、村口高大的老榕树、围站着仗义替她出声的乡亲,
还有远处隐约可见、困住她三年岁月的程家小院,一点一点往后退去,慢慢拉远、变小。
短短百余米的路程,却像是跨过了漫长煎熬的一生。
那些委屈、那些拉扯、那些无休止的妥协与内耗,那些夜夜落泪、咬牙硬熬的日子,全都随着不断后退的村落,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子越开越快,土路扬尘,将整个黎安村彻底甩在身后。
风掠过她的脸颊,带着自由的清爽。
没有忐忑,没有不舍,没有一丝回头的念头,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笃定。
许清禾坐在她身侧,侧头轻声开口
“别担心,往后你和囡囡,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委屈。”
符婉抬眼,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湿意,却扬起了许久未见的、干净柔和的笑意。
是啊,她不用再熬了。
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再任劳任怨换一句理所当然,不用再为了所谓的脸面、规矩,委屈自己和孩子。
前路坦荡,风是自由的,日子是崭新的。
车子一路向前,驶到饼干厂厂门口。
守门的守卫见车里是许清禾,立刻抬手放行,目光顺带扫过车内,神色平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