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谁也没当真,只当是受了委屈的媳妇一时气话,闹一闹,最后还是要回程家过日子。
可这会儿当着丈夫程亮、公公程军的面,她清清楚楚再讲一遍,语气平静,没有哭嚎,不见半分摇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赌气吓唬人,是真打定主意,要和程亮分开,要带走囡囡。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低低浮起来。
“我的乖乖,原来是来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以前看着软乎乎一个人,真下决心的时候这么硬气。”
程亮心口重重一震,脸色白了又青。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符婉只是借着外人撑腰,闹一场,让家里让步,不会真走到离婚这一步。
可符婉这一句答复,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隐隐冒起,声音压得发沉:
“符婉,你想清楚了?
离婚不是儿戏。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往后日子有多难,你就一点都不考虑?
再说了,你的户口,赔……”
赔字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囡囡的户口,还有你们住哪儿,你怎么养活你和囡囡,这些你考虑过吗?”
他刻意摆出一副为她着想、忧心忡忡的模样,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拿捏。
在他看来,符婉离了程家,根本无处立足、无法糊口。
只要戳中她的难处,她必定心生怯意、打退堂鼓,乖乖收回离婚的话。
他满眼自信,院外围观的村民看向他的目光满脸嘲讽。
大伙都是看着世事长大的,心里透亮得很。
程亮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就是拿捏、威胁。
这些年他对媳妇不管不问,冷心冷情,任由亲娘磋磨欺负,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担当。
如今媳妇被逼得要离婚,他不想着自身过错,反倒拿女人最难处的生计、户口说事逼她妥协,实在太过小家子气,也太过凉薄。
众人看着他故作稳重、实则算计满满的模样,心里的唏嘘嘲讽更甚。
一个和王阿婆本来就有龌龊的大娘大笑出声
“亮子啊,你怕是不知道,被部队军人护着过来的这位同志说了,符婉和囡囡的户口,工作,都能解决的!”
她身边的人跟着附和
“是啊,符婉和囡囡之后的生活你完全不用操心,人家离了你,过得肯定很好!”
两句闲话毫不遮掩,顺着风落进程亮耳朵里。
他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唰”地垮掉,方才用来拿捏符婉的底气,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程军也愣住了,下意识扭头看向王阿婆,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阿婆见了,眼神一下就飘忽起来,指着许清禾,嘴里支支吾吾的
“她……她说给符婉找工作。”
程家父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看到是许清禾后,齐齐一愣。
程亮“你……你不是……”
许清禾微微一笑“是我。”
她语气平静,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可站在那里,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不巧,我来你们村子换东西,正巧就看见了你娘欺负符婉。”
程亮气得脸色通红,却碍于许清禾的身份不敢说的太难听
“那是我家的家事,你凭啥管?”
许清禾神色未变,语调依旧平稳:
“关起门的家事,不等于可以随意磋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