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亮和王阿婆的丈夫程军两人在自家地附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睡了起来。
睡得正香时,附近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说话声。
“王婆子和家里儿媳妇闹起来了,现在在妇女主任那儿,咱们赶紧过去,不然等会儿看不上热闹了。”
“走走走,走快点!”
程亮被吵醒,眉头一皱,骂骂咧咧的起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两个妇人正挎着竹篮,一边赶路一边低声交谈,脚步匆匆朝着大队妇女主任家的方向去。
程军也迷迷糊糊揉着眼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群闲的没事干的娘们,说话就说话,偏偏非要路过咱这儿,不会从其他地方绕着走啊,真是……”
“爹,她们说的好像是我娘和我媳妇啊!”
程亮心里咯噔一下,瞌睡瞬间消散干净,眉头狠狠拧起,努力回想刚刚那两个妇女说的话,
“说是在妇女主任家里闹起来了!”
程军脸上散漫的神情一下子收住,人也彻底清醒了,忙拍掉裤腿上的草屑泥土:
“啥?闹到妇女主任家门口了?那死老婆子咋回事?家丑不可外扬,她就非得闹的全村都知道吗?”
在他的心里,儿媳妇符婉是个打一棒子都憋不出一个屁的人,肯定不是她主动闹到妇女主任那儿的。
一定是自家那死老婆子欺负符婉了,但是你欺负就欺负吧,咋还能闹到外人面前呢。
程军越想越气,脸色一阵难看。
这下好了,全村的人怕是都去看热闹了,他老程家的脸都丢尽了。
程亮脸色也不好:“爹,那……咱俩要去看看吗?”
“废话!能不去吗?”
程军狠狠瞪他一眼,语气又急又躁,
“肯定得去!得把你娘弄回去啊!”
他一边急匆匆拍干净身上的尘土,一边暗自咬牙。
自家那死老婆子最是爱逞口舌之快,脑子又拎不清,在妇女主任跟前胡说八道,越闹越离谱,最后丢的全是他老程家的脸面。
程军越想越窝火,脚步迈得飞快:
“你娘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她在家里欺负儿媳就算了,居然还闹到妇女主任那儿,这不是给自个找事吗?名声都不要了!”
程亮跟在旁边,脸色青白交加,心里又烦又乱。
他这人最重面子,他娘欺负儿媳这事闹到明面上,他脸也不好看。
想到村里人以后会正大光明的嘲讽他护不住媳妇,他就心口发堵。
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气,一半怨母亲做事没有分寸,半点不懂得收敛;
另一半,却迁怒到符婉身上。
他觉得符婉不该这般不留余地,非要把家里的隐秘苦楚摊开,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尽颜面。
他比他爹程军想的更多,婆媳俩能闹到妇女主任那儿,一定是符婉存了心思、故意借题发挥。
在程亮的认知里,家里的日子向来都是这么过的。
村里哪家婆婆不拿捏儿媳?
哪家媳妇不受点磋磨?
大家都是关起门过日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越想心里越阴冷,怨气层层叠叠往上翻。
两人脚步越走越快,父子俩心里都憋着怒气。
不多时,就走到了妇女主任家附近。
两人一眼就看到妇女主任家门口围着满满当当一圈村民,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往院里张望,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