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旁边蹲在墙根的老汉接话，抽了口旱烟，烟雾缓缓吐出，

“囡囡自打落地你就不待见，嫌是丫头，从来不肯抱一下，冬天孩子冻得哭，你都嫌吵闹。

现在人家当娘的要带走孩子，你倒知道抢根‘程家根’的由头了？太不地道。”

几句公道话一出，围观村民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半信半疑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对着追在后面撒泼的王阿婆指指点点。

“原来又是她欺负媳妇在先。”

“难怪符婉今天要走，怕是真被压榨狠了。”

“人家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在她家熬了三年，够不容易的。”

细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王阿婆耳朵里，她脸上的哭腔一僵，又气又急，偏偏没法反驳，只能更加卖力地哭喊，妄图盖住所有人的声音。

可任凭她闹得再凶，孙毅三人始终稳稳护着队伍，脚步平稳，不慌不忙，自始至终没有让她靠近许清禾和符婉母女半步。

符婉耳听着周围乡亲的公道话，心口堵了三年的郁气，忽然松了大半。

今天终于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

她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囡囡，小姑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小手紧紧勾着她的脖颈，全然不知道刚才家里发生的争执，也不知道妈妈熬过多少难熬的日夜。

符婉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轻的笑意，脚步愈发坚定。

许清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群众心里都有杆秤，是非自有公论，根本无需她们刻意辩解。

穿过村口的土路，很快就到了大队妇女主任的家门口。

青砖院墙，木门敞开着，院里晒着干净的粗布衣裳，妇女主任正拿着竹耙收拾晒好的稻谷，听见外面热闹的动静，抬头往外一看，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抱着孩子、拎着小包袱的符婉，还有身后一路哭嚎追赶、狼狈不堪的王阿婆，瞬间就明白了大半。

不等王阿婆抢先哭诉，妇女主任率先走上前，看向符婉，语气端正稳重：

“符婉同志，你这是？”

符婉抱紧怀里的囡囡，抬眼看向妇女主任，声音不算响亮，却十分清楚：

“主任，我要和程亮离婚。

这三年我在程家，一直受婆婆苛待，日夜操劳，还常常被数落责骂。

我想带着囡囡离开，找一条能好好过日子的路。”

紧跟在后的王阿婆一听，立刻挤上前，扯开嗓子就要抢话：

“主任！你别信她！她是被外人挑唆了！她是俺程家的媳妇，怎么能说离就离，孩子更是不能带走！”

妇女主任眉头微蹙，抬手示意她先安静，不慌不忙开口：

“王阿婆，先别急着喊。有规矩在这儿，咱们一个一个说。

符婉，你慢慢讲，把情况都说清楚，我一一记下来。”

她侧身引着众人进到院里，又朝院门口围观的乡亲说了一句：

“大伙先在外边稍等，里面是家务纠纷，得按流程登记情况。”

孙毅带着李垚、周凯守在院门口，隔开王阿婆，不让她冲到符婉身前，同时维持秩序。

大娟陪着符婉在小板凳上坐下，符婉低头看了眼怀里乖巧的囡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起这几年在程家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