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辛苦换来的收成,可以归她自己支配。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囡囡,嘴唇微微发抖,低声应道:
“好……谢谢您许同志。”
大娟站在一旁,眼眶也跟着发热,轻轻拍了拍符婉的胳膊:
“你遇到好人了。孩子,好好珍惜。”
许清禾淡淡一笑,转而走到竹晒席旁,弯腰准备仔细清点果子。
孙毅见状,连忙快步跑过来阻拦:“嫂子,我来数,您歇着。”
他蹲下一边数,一边跟符婉确认数量:
“完好的酸柑,一筐半。青芒果两筐。这边晒蔫的,一共三筐。”
许清禾见状,又看了眼地上的青芒果和酸柑:“这些我全收了。”
“
许……许同志,你这样……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符婉走上前,眼泪汪汪的,小心避开晒席边缘,怕惊动怀里的孩子。
小姑娘窝在母亲怀中,安安静静,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望着站在许青禾身后的孙毅。
院门外,王阿婆被李垚、周凯守着,只能站在小路远处,心焦地来回踱步,想凑近偷听,都被警卫员温和却坚定地拦住。
许清禾轻轻摇头,看向符婉,语气平和:
“不用谈报答。你认认真真照料果树,拿出合格的果子,我需要这些,所以按价兑换,这是公平买卖,
只是说好属于你的那一份,你收好,留着你和孩子应急。”
大娟站在一旁,看着符婉,眼底带着暖意
“婉婉,这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你拿着全部的都理所应当,更何况只藏了一点,千万别有对不起他程家的那种心理负担。
你伺候老的、带小的、撑着整座果林,累死累活熬了这么多年,早就对得起他们全家了。
这些年你付出的可远不止这点,
现在是新时代,程家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要我说,就该让妇女主任上门,给他家好好做做思想教育,掰掰这歪心思!”
符婉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怔怔看着身前的许清禾和大娟,积压数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轻轻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肯定小心拿着,不让他们发现。”
许清禾从布包里拿出粮票和钱,从里面分出两块钱和两斤的粮票塞到符婉手里。
符婉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攥紧,薄薄的纸钞与粮票被她紧紧握在手心。
“不多,但是属于你。”
许清禾压低嗓音,目光扫了一眼院门方向,
“赶紧收好,贴身藏好,别被看见了。”
符婉低头看着掌心的钱和粮票,眼泪啪嗒一下落在手背上。
嫁到程家这么久,她日夜操劳,从来没有过一分能由自己支配的钱。
她抿紧嘴唇,用力把东西捏牢,小心翼翼掀开衣襟,将两块钱和粮票塞到内侧衣兜,又把衣襟理平,轻轻按住胸口。
“谢谢您,许同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一辈子都记着您这份好意。”
许清禾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记恩情,这是你辛苦照料果树换来的,本该归你。
剩下的这份,我拿去交给你婆子。
记住,遇事不要硬扛,真受了委屈就找大队妇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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