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慢慢往前挪，炊事员隔着窗口看见她，扬声招呼一声，手上盛菜的动作依旧按着顺序来，没有半点特殊对待。

轮到许清禾时，她报了菜名，接过搪瓷饭盘，端着饭菜往用餐区走。

靠窗的长条木桌旁，刘淑琴正低头扒饭。

见她过来，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厂长，坐。”

在厂里刘淑琴一直是称呼她职位，许清禾记得自己听见她第一次在厂里这么叫的时候，还劝她说‘只要身边没其他人，依旧叫她清禾’，刘淑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的话让她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厂长，公私分明，在厂里，你就是厂长，无论有没有其他人，我就该这么叫，这也是用来提醒我自己，干活办事不能凭私情，要守厂里定下的规矩。”

许清禾想起那段往事，唇角微微弯了弯，拉开凳子坐下，把搪瓷饭盘放在木桌上。

“好。”

她拿起筷子，一边拨了拨盘中的青菜，一边开口，

“正好趁吃饭这点时间，跟你交代一桩事。下午我要去一趟羽绒服厂，得外出半天，饼干厂这边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辛苦你多担待。”

刘淑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羽绒服厂那边出问题了？”

“成衣抽检查出跑绒，我要过去现场查看，找出问题根源。”

许清禾说得简洁，继续往下安排，

“下午你下班前，辛苦在厂里再待俩小时，亲眼看看夜班食堂的饭菜怎么样，热水有没有按时送到车间。

夜班工人熬通宵，吃食要是跟不上，干活容易没力气，也容易出操作事故。

饭菜一定得荤素搭配，大部分的菜都得是清淡些的，重油重辣的少吃，夜里肠胃本就弱，吃太刺激容易闹肚子。”

刘淑琴嘴里的饭都不嚼了，努力把这些记到脑子里，最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应道：

“这话我记牢了。等食堂夜班的开始做饭，我就来看看。”

许清禾看着她，温声补充：

“不用守在灶台边，抽空过来尝一口味道，确认菜色就够。

夜班工人连着熬大半夜，肠胃经不起折腾，清淡适口最重要。

热水桶要随时添满，车间那边不能断。这点等田秀娥来了，你跟她说一声，你加班的这两个小时加到考勤里，算加班费。”

刘淑琴一愣，连忙摆手：“厂长，这点小事不用算加班费，不过两个小时而已。”

许清禾放下筷子，神色认真：

“厂规摆在那里，加班就该记考勤、算酬劳，不能让大家白白付出。不管是谁，只要额外延长工时，都按规矩来，你也不能例外。”

听许清禾这么说，刘淑琴心里暖暖的，不再推辞，轻轻应下：“好，热水那事等下午田秀娥来了后，我跟她说。”

“嗯。”

许清禾继续叮嘱，

“傍晚成品饼干入库，按比例抽样检查品相，货账一定要核对一致。

库房后门的值守人员，傍晚再去叮嘱一遍警戒纪律。”

刘淑琴在心里默记一遍所有事项，郑重点头：

“你放心我都记牢了。”

许清禾微微颔首：

“辛苦你了。下午两点车子会在厂门口接我，等我在羽绒服厂排查完问题，就尽快回来。”

两人说完后，就开始专心低头扒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