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单一问题还是几样叠加，得去现场查验。”

王振邦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你下午方便过去一趟羽绒服厂吗？带上车间那几个技术员一起排查。清禾丫头，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找你。”

许清禾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理解，轻轻笑了笑：

“咱们之前说好，羽绒服厂的事情不能打扰我，我记得。

可现在事关华夏士兵们冬天的保暖问题，这事确实不能耽搁。”

她低头扫了眼桌上堆叠的报表，快速盘算着手头的工作：“下午我过去。”

王振邦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脸上压着的为难散去一大半，连连点头：

“多谢你清禾丫头！

我现在就吩咐厂里的人把有问题的羽绒服都收集在一起，面料还有机器全部原样保留，方便你现场排查。”

许清禾抬眼，叮嘱道，“样品单独放好，做好标记。让技术员把之前调试机器、抽检记录都整理出来，我到了直接看。”

“好，我都记下了。”

王振邦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军装，

“下午两点钟来接你的车子会准时在饼干厂大门口等你。

我先回师部处理军务了，顺便跟羽绒服厂那边打好招呼，让所有人原地停工，保留好样品和设备，等你过去查验。”

许清禾跟着起身，送他到办公室门口：

“好，厂里那边一定叮嘱清楚，不能私自调整机器，也不要清洗跑绒的样品，原样留存最重要。”

“放心，我一定交代到位。”

王振邦在门口顿了顿，神色里依旧带着几分歉疚，

“本来说好不拿羽绒服厂的事打扰你，这次实在是迫不得已。辛苦你跑一趟。”

许清禾淡淡一笑：

“谈不上辛苦，士兵们的保暖是大事，查出问题，尽快整改就好。”

王振邦感动的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许清禾关上木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抓紧处理剩下的生产单据和报表。

她需要把各项工作安排妥当，再和刘淑琴仔细交代办公室与车间的各项事宜。

笔尖在纸上沙沙不停，窗外车间的机器声响伴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日头慢慢抬升。

直到一阵悠长的放饭铃，从厂区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叮铃铃的声响穿透车间的轰鸣，飘进办公室。

她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

工人们陆续从各个车间走出来，说说笑笑往食堂方向去。

许清禾把签好字的单据收拢整齐，摞在桌子一角，起身往外走。

打算先去食堂吃饭，以往都是顾承钧中午做完饭送来和她一起吃，但介于台风刚过，两人正是忙的时候，早上出门前，她就交代了顾承钧，不用送饭过来，中午各自解决。

悠长的放饭铃穿过厂区，机器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工人从车间走出，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许清禾走进食堂，就有不少工人在排队了。

见她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许清禾一一回应，随后排到打饭的队伍末尾。

前面打饭的工人也没开口让她先去前面，不是她们不想讨好许清禾，而是建厂时，许清禾指定的厂规里就有一条是：

所有领导不得用职权插队，食堂打饭一律按次序排队，谁都不能例外。

队伍慢慢往前挪，炊事员隔着窗口看见她，扬声招呼一声，手上盛菜的动作依旧按着顺序来，没有半点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