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立马回身站定:“明白!我这就去电讯室加急拍报,保证今晚沪市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傅明珠心软了几分,轻声叮嘱:“电报措辞简单稳妥些,只报平安,让老人家放宽心,不用挂念。”
“是!”
小赵再度敬了一礼,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连夜赶去传讯。
顾家三人在知道,远在琼崖岛的许清禾三人平安后,原本压抑着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整整一夜,他们守在客厅里,心一直悬在半空,神经绷得紧紧的,连半点睡意都没有。
此刻一块大石落地,浑身积攒的疲惫一下子全部翻涌上来。
傅明珠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缓缓站起身,手帕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都回房休息吧,明天再联系清禾问那位女同志的事。”
顾建国跟着起身,腰背还有些发僵,低声道:“嗯,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别的事留到明天再说。”
顾成悦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底还带着哭过的红痕,站起身时身子都微微发软。悬了一整夜的心放下,人一下子就蔫了。
三人熄掉客厅的灯,轻手轻脚各自回了卧房。
窗外夜色深沉,京市这一夜漫长的煎熬,终于到了尾声。
……
沪市武康路的一栋洋房里,整座宅院灯火通明,除了张姆妈的三个小孙子外的其他大人,没一个人此刻能安稳的在自己房间睡觉。
客厅沙发上,三个小孙子被母亲拢在怀里护着,沉沉睡去,稚嫩小脸绷着,紧紧皱着小眉头,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像是梦里也听见大人压低的交谈,揣着莫名的惶恐。
二叔公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的旱烟杆捏了许久,烟丝燃尽了也没察觉。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他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红丝,心神全都悬在琼崖岛上的许清禾身上。
赵卫东急的直跺脚:“爸,您先回房间睡吧行吗?您的身子熬不住啊!如果有清禾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您好吗?”
二叔公轻轻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攥紧旱烟杆,声音沙哑低沉:
“我躺不住,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台风的消息。清禾在那边,一日没有平安信,我怎么睡得着。”
张姆妈和她儿子王根生也是心急如焚。
已经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张姆妈手里攥着块抹布,反复擦着同一张茶几。
按理说,现在是凌晨,不是干活的时候,但她要是不干点什么,实在是坐不住,心里头慌得厉害。
抹布在光滑的木面上来回蹭,茶几早就擦得干干净净,可她手上的动作停不下来,嘴里轻轻喃喃自语:“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我家清禾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
王根生在一旁看着母亲这般模样,本就发堵的心更难受了,低声走到母亲身边,低声劝道:“娘,您歇会儿吧,茶几都擦了好几遍了,清禾一定不会出事的。”
张姆妈摇了摇头,手上依旧不停,眼眶微微发红:“我闲下来,脑子里就尽往坏处想。手上做点活,心里好歹能稳一点。”
二叔公闭眼了片刻,再次睁眼时,眼里的担忧丝毫未减,嗓音干涩沙哑:
“卫东,你再去催催,怎么还没消息?”
“行,我这就去。”
赵卫东转身往座机的方向走。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几个人皆是一怔,张姆妈手里的抹布顿在茶几上,忘了挪动。
二叔公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枯手紧紧攥住沙发扶手。
赵卫东脚步一顿,猛地转头,快步冲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听筒,声音都在发颤:
“喂?我是赵卫东!是不是有琼崖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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