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啊！”

旁边的七级工李师傅叼着烟，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可不是嘛，这钱，顶我三个多月工资了。”

“不过话说回来，别说三百，就是真有特务，不给钱，咱们也得干啊！”

嘴上这么说，他脑袋却凑到公告栏前，低头仔细看着举报地址和电话。

这可得记牢了。

“抓一个特务三百，两个给六百，依次往上叠加吗？”

李师傅兴冲冲地看向保卫科干事确认。

十五级工人见他这样，嘴角一抽，忍不住问道：

“您不是说，不给钱也要举报吗？”

李师傅眼一瞪，“当然了，只是国家都体恤咱们举报人的辛苦和警惕，奖励给咱们改善家里伙食的，当然要拿了，跟国家客气啥。”

他说着，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腰上一别，拍了拍胸脯，

“再说了，这钱是给咱们的立功奖励，又不是白拿的，不过……抓特务才是最要紧的！”

周围的工人闻，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

“李师傅说得对！”

“可不是嘛，这钱是国家奖励的，改善举报人家里伙食的，咱拿得理直气壮！”

话落，大家都开始回想自己身边的人里有谁不对劲。

有些想不出来的，登上自行车就往家的方向回。

想问问家里人平常有没有接触过行为诡异的人。

……

华中红光大队。

天刚蒙蒙亮公鸡刚打第三遍鸣。

各家土坯房里，一家人刚吃过早饭。

社员们扛着锄头、拎着竹筐，三三两两往地里走，准备上工。

“当、当、当——”

大队的老铜钟敲了三下。

紧接着，架在大槐树上的广播喇叭“滋啦”响了两声，传出了大队支书老刘的声音，带着点地道的湖北口音，嗓门洪亮，顺着晨雾飘得老远：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现在播送公社的重要通知！”

正往田埂上走的人，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有人把锄头拄在地上，侧耳听着。

刚走出院门的大娘，扯着嗓子喊屋里的男人：

“铁蛋他爹！快出来听广播！”

老刘的声音继续响着，一字一句都透着郑重：

“最近，咱们国家发现有别有用心的坏人，藏在暗处搞破坏。

为护好咱们全队的田地、口粮、水利和集体财产，大家伙平日里都要多留个心眼。”

“平日里待人来往，多留意身边那些不爱合群、行踪不定、说话含糊、来历不明的人。

要是谁发现有反常古怪、不对劲的人和事，不要私自招惹，及时到大队或是公社如实反映。”

“凡是检举属实，协助查出隐患的有功人员，一例奖励三百元，并记功表彰！”

“大家一定要上心，守好咱们自己的利益，但在抓间谍的同时，也要踏踏实实搞生产，不要糊弄地里的活计！”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飘进了红光大队的每一个社员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