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谢卫。

这七天，他和许清禾几乎泡在资料室里。

许清禾负责罗列数据，他则守在一旁，帮忙整理卷宗、传递资料，但凡有需要跑腿的活儿，全被他揽了下来，半点不让许清禾分心。

这几天，他们凌晨五点过来，半夜12点回去。

他年纪本就不小，昨晚熬到后半夜实在支撑不住。

许清禾强催着他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收尾。

许清禾见他进来，把钢笔笔帽盖上，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都理顺了。”

话说完，她神色微微一顿，有些欲又止。

谢卫瞧见她的神情，刚想询问。

大门再次被推开，顾建国带着两名亲信，径直走了进来。

谢卫猛地一怔，目光立刻转向许清禾，眼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许清禾往他面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谢所长，一周前您说要以个人名义直报中央，我跟您说过，我与您一同担责，这话是我真心所说。”

“只是……”

话未说完，顾建国已走到他们二人面前，直接打断：

“谢卫！你可真是越老越疯，以个人名义上报？”

他语气重了几分，带着火气，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家人想想吗？”

“在军区研究所发现的问题，走军方渠道最合适。”

“青禾是我顾家的儿媳，这事真要以个人名义捅上去，被人抓住把柄攻击，我能护住她。”

“可你呢？你怎么办？”

谢卫被他的语气，气的当即也火了，沉声开口：

“我为什么不用研究所名义？你不清楚吗？”

他胸口起伏，又急又涩，

“一旦盖了研究所公章，以单位名义上报，就是整个研究所公开质疑这么多年的引进资料。”

“事情一旦有差池，这可是破坏外交、否定国家科研方向的罪名，这是小事吗？”

“到时候被问责的是整个所，所有人的前途都要被拖下水！”

“我不能拿整个研究所去赌啊！”

许清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文献资料的问题，却也懂谢卫的顾虑。

他心底深处有对她判断的怀疑，却还是愿意站出来，用个人名义，赌上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容忍这样一心为国的人，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构陷，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顾建国看着他，眼底的火气渐渐散去。

“我明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想把所有风险扛在你们两人身上。”

“可你想过没有，你以个人名义往上冲，谁会搭理你？”

“怕是资料都还没往上递，就被打回来了。到时候随便一个罪名往你身上一扣，你怎么办？”

他声音带着锥心的清醒：

“万一这些资料确确实实有问题，我们损失一个你，正确资料也没递上去，今后华夏无数科研人员，还要抱着那些假资料埋首研究，那才真真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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