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琼崖岛机械厂。
新建的数千平标准化车间里,灯火彻夜通天。
赵国栋站在车间中央,看着眼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面上瞧着沉稳,心里却止不住地高兴。
工人们围着精密设备忙个不停,机床运转声、零件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里满是踏实的干劲。
赵国栋望着这一切,心里暗暗叹服:
不愧是许同志,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都不忘给厂里制造业绩。
他思绪微微飘回七天前,接到上级那通电话时的场景。
电话里,领导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
全厂立刻扩建车间、紧急招人,不计成本,不惜一切代价,按照指定图纸赶工生产dna检测仪,所有资源一律优先保障。
那一刻,他是真的震惊。
要知道,在这个一切都要指标,要批文,要计划的年代,一个厂子想要扩建车间,
光是地皮审批,钢材指标,木材额度,水泥调配,哪一样不是要跑断腿,等上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做好准备工作。
更别说还要新增上百工人,新增机床设备,拉电通水,搭临时生产线……
随便哪一项放在平时都是天大的难事。
许清禾来厂里当临时顾问后,他是做过半年内让厂里新建个车间的梦。
却没想到,这梦来的这么快,这么不真实,快得让他整个人脑袋发飘,像踩在云端上一样。
直到一辆辆重型卡车满载着钢材、水泥、设备源源不断驶进厂里,轰鸣的车轮声、卸货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他这才终于有了实感。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远在京市的年轻姑娘。
机器的运转声让赵国栋猛地回神,视线落在工人们一张张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脸上。
外面早已夜色如墨,可他们没有一丝埋怨,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一个个干劲十足。
他满意地点点头。
压下心底的激动,对着车间众人扬声道:
“同志们,辛苦了!再加把劲,咱们争取在10天内把任务拿下来!”
“厂长,我们不辛苦!”
“对!我们不辛苦!”
废话,夜班一天有五毛补助,十天就是五块!
厂里其他人挤破头想上夜班都轮不着呢。
他们这些人珍惜的很。
众人手上不停,心里早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有人要把这钱攒下来,将来给家里孩子娶妻生子用;
有人想给家里买些细粮,想让家人吃顿好的;
还有人想着家里的破棉袄,只盼着这样的班以后能多些,把家里的难处一点点补上。
工人们越想干劲越足,连带着干活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天边泛起一片柔和的鱼肚白。
清晨的阳光并不灼热,反倒带着几分暖洋洋的气息。
几缕晨光穿过资料室那扇小窗,落在埋首罗列正确数据的许清禾脸上。
她安静坐在桌前,侧脸轮廓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她明艳的脸看起来多了份温润。
突然,资料室大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许清禾抬头看去。
“许同志,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