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吱吱啦啦响了好一阵,才终于接通。
她本想和顾承钧说说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孙毅的嗓音。
“嫂子,团长刚接到紧急任务,带队出去了,现在接不了电话。”
许清禾闻微顿,没太意外。
部队本就是这样,任务以来,说走就走。
她默默咽下对顾承钧的思念和担忧,将封闭攻关的话,跟孙毅再说了一遍。
“嫂子放心,等团长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
挂了电话,许清禾就回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的所有灯都已全开,亮得如同白昼。
她径直走到摊开的文献前,俯身埋进堆得高高的资料里,握着红笔的手稳稳落下,在一行行看似权威的外文公式,
数据旁,先划出刺眼的红线,再在空白处写下一行行纠正后的准确结论,红色字迹在泛黄的纸页上格外醒目。
时间飞速流逝。
许清禾彻底过上了宿舍和资料室两点一线的生活。
一周时间,悄然而过。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封闭攻关的七天里,总长王泽在办公室对机要秘书下达有关采血的指令,早已以雷霆之势,传遍了全国每一寸土地。
命令下达的当天,全国各地便同时动了起来。
大西北军营里。
整齐的队伍一排排排开,战士们挽起袖口,秩序井然地配合医护人员采血,钢枪般笔直的身影,无声彰显着服从与坚定。
城市的国营工厂里,车间暂时停工,工人们戴着工作帽,在厂区空地排成长龙,从厂长到普通工人,无一例外,依次登记、取样。
国营商店、邮电局、政府机关、医院……但凡有公职人员与集体单位的地方,全都按部就班落实。
就连偏远的乡村,也有县里派来的医疗小队,踩着田埂走村入户。
土坯房前,老老少少牵着孩童,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安静配合。
田间地头,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抹了把汗,撸起袖子坐下,没有半分推诿。
从城市到山村,从军营到民间,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采血,在二十天的重压下,全面铺开。
表面上,一切都以“建立国民健康档案”为名,有条不紊。
普通人只当是国家搞卫生普查,配合得十分顺从。
可那些潜伏在各处的卧底、间谍,却第一时间嗅出异常。
这事来的太突然,绝不像是一次普通体检。
他们不敢明着抵触,只能一边配合,一层层往自己的上线、往潜伏组织里打探消息,可得到的却是
“不知道,不清楚,没收到相关情报。”
连他们的上层都一头雾水。
人心顿时在暗处乱了。
不安、猜测、恐慌悄悄蔓延。
直觉告诉他们不对劲,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采血是用来做什么的。
各地每完成一批血液采集,负责运输的保密车队便立刻接手。
样本直接装入特制的保密箱,送上早已待命的军用卡车。
夜色下,一辆辆无任何标识的军用重型卡车依次驶出,车身封闭遮光,如同沉默的巨兽。
押运的战士全副武装,神色肃穆,周身透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们一路高度戒备,紧盯四周,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支支车队从全国各地悄然出发,如同无数暗流,在夜色中向着琼崖岛缓缓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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