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长自己补贴的。”顾承钧打开风扇,“部队一般不发钱票,多半是广播表扬、荣誉证书,再不然就是锦旗。”
许清禾点点头,心里有数了。把钱放到枕头下,她的想法是既然部队领导敢给,那她就敢拿。
她说方才在刘嫂子家,王师长临走前为什么特意把顾承钧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原来是偷偷塞钱票去了。
而且虽然部队不给物质奖励,但有了锦旗,绝对没人再敢瞎胡咧咧拿她出身乱嚼舌根。
这下,她是真的高枕无忧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师长就迫不及待下令,把全驻地的后勤干部全都叫到师部开会。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最上首坐着王师长和李政委,其余人分列两旁,都是各团后勤处的头头,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团长。
王师长带的是三师,底下七个团:三个飞行团、一个高炮团、一个雷达团、一个场站团、一个步兵团,每个团都有自己的后勤处。
要在三师驻地普及冲水蹲便,需要整个师部的后勤部门和各团团长共同合作完成。
因此,七个团的团长和后勤处处长,一个不差全到了。
王师长坐在上首,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许清禾同志研究出的水箱蹲便,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
当然了,昨晚广播在整个三师驻地和家属院来回播了三次,他们又不是耳聋,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然了,心里这么想,面上大家皆恭敬地点了点头。
“军长昨天下达的批复,要求全军普及。
我们三师先作为试用点,如果效果好、用着没什么问题,之后便会继续上报,将来全国部队都有可能用上这么方便的冲水厕所。
一个月后,军长会派人来三师查看情况。”
说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我们的动作要快,争取在一个星期内,把整个三师驻地的旱厕改造成冲水蹲便。”
“各位和手下的战士,这段时间要辛苦一下。时间虽紧,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谁敢偷工减料、敷衍了事,一律按军规处理。”
话音刚落地,会议室里的小干部们只感觉浑身皮子一紧,纷纷出声保证。
“绝不偷工减料,绝不敷衍了事!”
保证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王师长满意地点点头。
会议一散,各个后勤处立刻动了起来。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改了这处改那处,在旱厕待久了,浑身都是一股子抹不掉的粪臭味。
尤其是住集体宿舍的,更是惨不忍睹。
一个宿舍八个人,一个班的人住一间房,身上的味道又洗不掉,不仅白天要忍受粪臭味,晚上回宿舍睡觉,那味道也绕着人不散。
到最后两天,大家闻着闻着,居然都闻麻木了,彻底免疫,半点都闻不出来……
这期间,许清禾又把和面机和蒸馍用的小装置捣鼓了出来。三样机器一齐全,她和顾承钧就再也没吃过食堂的饭了。
机器做出来的饭菜,一点不比食堂差,甚至更香更合口。
她正捧着麦乳精小口喝着,手边摆着顾承钧买回来的水果,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窝在沙发上,吹着风扇,悠闲得很。
家属院关于带水箱的冲水蹲便的热潮滔滔不绝,许清禾只要一出门,准被一圈人围着看,看个一两回,她索性就懒得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