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近水在伤了白清画的翌日才得到密报,他之前所查所谓“铁证”,皆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年外祖家罹难后,暗中施以援手,甚至拼死保下几个旁系血脉的,正是白家。
萧近水怔立当场,脑中尽是白清画那不解的眼眸,以及他亲手将长剑刺入她胸膛的画面。
他踉跄着奔向白府。
然而,白府大门紧闭。
门房隔着门板,声音冷硬地告知,小姐重伤昏迷,太医正在竭力救治。
老爷和公子吩咐,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包括他这位女婿。
萧近水站在大门外,第一次觉得这熟悉的门楣高不可攀。
他一遍遍叩门,解释,道歉,甚至长跪请罪,却毫无回应。
自那日起,萧近水成了白府门前的常客。
每日天未亮,他便会带着搜寻来的珍稀药材,出现在白府门前。
然而,白府的门房再无以往的热情与恭敬。
那扇门始终未曾为他开启,门后的声音疏离:“多谢殿下厚意,只是小姐需要静养,太医明不宜打扰。”
“府中已请了太医,药材亦是不缺,殿下请回吧。”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往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白家仆从,如今隔着门板,只剩下拒绝。
朝堂之上,气氛同样凝滞。
白尚书,那位一贯以温雅著称的文臣,如今面色沉郁,目不斜视,仿佛殿中并无萧近水此人。
而白小将军,昔日与萧近水在演武场上把酒欢,此刻目光却根本不曾落在萧近水身上。
退朝时,两人更是径直离去。
这日退朝后,内侍悄然来到萧近水身边,低声禀报,白尚书与白小将军并未出宫,而是随陛下去了御书房。
萧近水心中一沉,他望着御书房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御书房内。
摆上书撩袍跪地,声音沉痛:“陛下,靖王与臣女。。。原乃天家恩典,臣阖府感念。”
“然日前殿下所为,实令臣等寒彻肺腑,小女如今命悬一线,皆因殿下之故。”
“臣恳请陛下体恤臣为人父之心,准臣女与靖王殿下和离。”
白小将军亦随之跪下:“陛下明鉴,臣妹与殿下青梅竹马,情谊非浅,却遭此无妄之灾,险些殒命。”
“纵使殿下事后悔悟,然裂痕已生,信任已失,若强行维系婚约,恐非良缘,反成怨偶,请陛下成全。”
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看着下方跪伏的二人,心中复杂。
他深知弟弟萧近水对白清画用情至深,此番铸下大错,皆是因当年旧案心魔所致,如今怕是悔恨交加。
若此时解除婚约。。。
沉吟片刻,皇帝缓缓开口:“爱卿所,朕俱已知晓,靖王行事鲁莽,铸此大错,朕定会严加管教。”
“然和离之事,关乎清画终身,亦非儿戏,此事。。。不若待她二人解除误会后,由她自行决断,如何?”
“朕在此承诺,无论她作何选择,朕与靖王绝无异议。”
白尚书父子对视一眼,知晓陛下心意已决,此刻再强求反而不美,只得叩首谢恩,暂且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萧近水耳中。
听闻白家提出,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听到皇兄的缓兵之计,他心中稍定,随即心中却更苦涩。
皇兄在为他争取时间,可他根本不知道白清画是否还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