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里头揣着他的孩子。
他的。
柴庆之掌心贴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大约五六岁的光景。
父亲是边关守将,常年不在家,母亲带着他住在京城的小宅子里。
日子算不上多好,却也安稳。
后来父亲被召回京,他以为是一家团聚的好日子。
可没过多久,父亲便被下了狱。
他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
只记得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四处奔走求人。
可那些父亲曾经的同僚、好友,一个个避之不及,连门都不让进。
后来父亲死在狱中。
再后来,母亲也死了。
说是病死的。
可他记得,母亲死前那段日子,总是半夜惊醒,抱着他哭。
她说,有人要杀他们。
她说,让他记住,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害死了他父亲。
那个昏庸的皇帝。
柴庆之闭上眼,后来的事,他不愿多想。
被收养到将军府,将军府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捡回来的狗。
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病了没人管,伤了没人问。
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病了没人管,伤了没人问。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读书识字,是看人脸色。
后来他长大了,入了军营,一刀一枪拼出功劳。
那些年,他从不怕死。
死了便死了,反正这世上也没什么人会在意。
可如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如今不一样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受的那些苦,心里头便涌上一个念头,他的孩子,绝不能过那样的日子。
他要让孩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要让孩子在他眼皮底下长大,谁也欺负不了。
要亲自教孩子骑马射箭,读书识字。
若是个儿子,便带他去校场。
若是个女儿。。。便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等她大了,便给她挑个驸马。
若是驸马敢对她不好,他便打断他的腿。
他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嘴里哼哼了一声,之后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柴庆之收了笑,不敢再出声。
他还不知道,她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下回问问她。
翌日早朝,柴庆之刚在龙椅上坐下,便觉着气氛有些不对。
那些大臣们看他的眼神,与往日不同,可以说是。。。特别热切。
果然,朝议刚开,便有人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柴庆之望着下头那人,是户部尚书。
“陛下登基四年,终得龙嗣,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户部尚书一脸喜色,“臣等为陛下贺”。
话音刚落,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万岁。
柴庆之摆了摆手:“起来罢。”
众人起身,却没人归位。
柴庆之看着他们那副模样,觉得准没好事。
果然,礼部尚书又站了出来。
“陛下”,他道,“如今宁婕妤有孕,自是喜事”。
“只是、只是龙嗣单薄,未免不美,臣以为,陛下当多临幸后宫,广施雨露,以固国本。”
柴庆之挑了挑眉。
多临幸后宫?
他目光从那些大臣脸上扫过。
有的一脸正气,有的眼含期盼,还有的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爱卿的意思是?”
礼部尚书道:“臣、臣以为,雨露均沾,方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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