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他时,眼神会微微闪躲,与他对话时,也总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宋宁赫看在眼里,心知这愧疚从何而来。
无非是因她身负监视之命,却又心生不安。
他心底对她愈发怜惜。
一日晚间,他于书房处理军务,故意将一封关于西北粮草调配的文书遗落在显眼处,上面提及的日期与路线却稍作改动。
他又对白清画叹道:“太子近日似对京畿防务颇为上心,常召兵部之人问话,也不知是何意图。”
白清画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太子殿下勤勉政事,是国之福气。”
他竟主动向她透露信息?
是试探,还是。。。别的?
当夜,她再次收到宫中传讯的暗号。
她依样画葫芦,将宋宁赫的粮草信息与太子关切京畿防务之事写入密信。
但在提及粮草时,她刻意模糊了具体日期,将“初十”改为了“旬内”。
对太子之事,也只说“似有问询”,未提“常召”与“颇为上心”这样的词。
这封信,依旧落在了宋宁赫手中。
烛光下,他逐字逐句地看着。
她果然写了。
但。。。她又一次自行润色了。
那粮草信息经她这般模糊处理,价值便大打折扣,最多只能算个风闻。
太子之事亦是如此,重要性大大降低。
宋宁赫握着那张纸,她不是蠢笨之人,定然明白这些信息若如实上报会引发何种后果。
可她选择了淡化。
为什么?
是因为那日的罚跪让她心生恐惧,不敢再传递可能引发严重冲突的信息?
还是因为她。。。并不想真正伤害他?
后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起,他便坚定的认为,她并非心甘情愿做那眼线。
这种认知让他心中激荡,情难自抑。
当晚,他回到主院,看向白清画的目光深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索取。
白清画默默承受,心中却在走神。
她递出的消息半真半假,既应付了父皇,又未真正触及宋宁赫核心,应当能暂时安稳一段时日。
然而没过几日,京中忽然流传起一些不堪的论。
说大将军宋宁赫对陛下赐婚的月舒公主不满,娶回家后便肆意折辱。
闺房之中花样百出,根本不知怜香惜玉,将金枝玉叶的公主当作玩物一般磋磨。
这些话细节龌龊,很快便成了勋贵圈子的谈资。
自然也,通过某些渠道,比如白清画的侍女,传给了她。
这自然是皇帝的手笔。
他见白清画传递的消息依旧不痛不痒,便想了这计。
用流逼她,若她还有羞耻心,便该对宋宁赫心生怨怼,更尽心竭力地为他办事,以求早日脱离苦海。
同时,也能败坏宋宁赫的名声,可谓一石二鸟。
白清画听闻这些流时,脸色惨白,她侧过脸去,肩头轻轻耸动,似在无声啜泣。
恰好能让宋宁赫安排保护她的侍女看清她的伤心失落。
她演得恰到好处。
宋宁赫很快便得知了流以及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