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没想到的是,这城中鱼龙混杂。
将军府的人撤走后,薛柔便被个泼皮无赖盯上了。
城中百姓议论,“唉,那薛家的,曾是千金小姐呢,落了难才到的这。。。”
“是呀,那般细皮嫩肉、我见犹怜的模样,先前将军还护着,如今独自和老母亲居住,身边也没个人。。。”
“是呀,将军对她算不错了,真不懂她为何那样对将军夫人。。。”
那泼皮听到这番话,眼中顿时冒出淫邪贪婪的光。
贵女?
细皮嫩肉?
身边没人?
真是天赐良机啊!
一个失了势、无人问津、却曾娇生惯养的落难千金,岂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此时的将军府,白清画端起云霜递过来的安胎药,小口喝着。
“药苦吗?”
林之深接过空碗,“我让人备了蜜饯”。
白清画抬起眼:“有夫君在,便不苦。”
林之深心中一荡,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覆在她小腹上。
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城南便出了一桩事。
说是那原先被将军府安置着的薛家姑娘,不知怎的,竟被老母亲卖给了一个行商做填房。
那行商年纪足可当她父亲,家中已有三房妾室,性情粗野,出了名的嗜酒好赌,前头一任妻子便是受不了折磨自尽了。
据说那薛姑娘起初死活不肯,哭闹不休,甚至以死相逼。
可她母亲收了行商的钱,哪里还容她反抗?
几个粗壮婆子硬是将她塞进了一顶灰扑扑的小轿,连夜送到了行商家中。
听说行商对她并不好,还经常动手,邻居听到那行商骂她不干净。
将军府内,管家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时,林之深只是漠然听着。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日后无需再关注此人”。
于他而,这已是那女人最好的归宿。
若非为了白清画腹中的孩子积德,凭她屡次生事、甚至惊扰了白清画,害她动了胎气,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如今能嫁作商人妇,苟全性命,已是仁慈。
他甚至觉得,有些便宜了她。
内室,白清画正倚在软榻绣着小衣。
云霜在一旁看着她的脸色,轻声道:“夫人,那薛。。。总算得了报应,再也不能来烦扰您了。”
白清画缓缓落针,拿起那件小巧可爱的肚兜看了看,“是么,总算清净了。。。”
她也没问细节,只是心中踏实了些。
白清画孕期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她可以装着有。
有时是林之深陪着用膳时,有时是林之深晨起时,她便会干呕几声。
于是林之深吩咐府上酸梅、果脯时刻备着,府医也天天来问脉。
林之深心急如焚。
他没见过白清画这般难受模样。
他心中认为,这孕吐之苦,是因前些时日郁结于心、又受了薛氏惊扰所致。
追根溯源,全是他混账!
白清画将他的焦灼与怜惜看在眼中。
越发折腾起他来。
汤药苦了,她便会蹙眉,他会立刻去寻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