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不断有官员前来向卫栾川道贺,辞间多是恭维。
卫栾川依旧话不多,但也一一应了,气氛算是融洽。
白清画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偶尔应对一下命妇女眷的搭话。
宴席过半,太后特意召白清画近前说话。
就在这时,几位素日与卫栾川并无深交的郡王、宗室子弟,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他们先是向卫栾川敬酒,说了几句恭喜的场面话,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正与太后说话的白清画,眼中满是惊艳与贪慕。
其中一个凑近卫栾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酒意,低笑道:
“定王爷,真是好福气啊。。。竟娶了这天仙似的王妃,啧啧,这容貌,这身段。。。真是羡煞旁人啊。。。”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神色猥琐。
卫栾川紧紧握着酒杯,心中一股火气涌上。
他厌恶这种将白清画视为玩物般的评价,更厌恶旁人用那种眼神窥伺属于他的女人。
然而,他素来习惯用冷漠掩饰真实情绪,尤其是他自己都没厘清的情绪。
于是,他没有反驳。
另一人见他态度不明,忙凑上来,“她一个白家女儿,定王爷若是想要,那还不是招手就来,再说了,当初要不是定王爷受伤,她够资格踏入定王府吗”?
另一人连忙附和:“对对!定王爷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白家确实是高攀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卫栾川便感到身侧光线一暗。
他下意识地转头,恰好对上白清画的眼睛。
白清画不知何时已与太后说完话,正走回他身边的座位。
显然,刚才那几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脸上的微笑尚未褪去,但那带着亮光的眼眸,却在听清他们说的内容后,瞬间黯淡。
她没有说话,只是仓促垂下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的酒盏上,再也不看他。
可她那眼神和微微僵硬的动作,却让卫栾川意识到,自己方才任由这些人说了什么混账话。
那几人似乎也察觉气氛不对,讪讪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宴席依旧喧闹。
可卫栾川却觉得,周遭再喧闹,都盖不住身边人的沉默和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几句轻蔑的话,和他仿佛默认的沉默,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而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的沉默伤到她了。
回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
白清画安静地坐在角落,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自上车后,她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不发。
卫栾川坐在对面,目光几次掠过她沉默的侧影。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释?道歉?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说他没有反驳并不是认可了他们?
可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他确实没有及时维护她,卫栾川心中后悔。
要道歉吗?他卫栾川何曾向任何人低过头、道过歉?
更何况是对一个莫名搅乱他心绪的女人。
车厢内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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