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他踏入偏院时,身上还穿着那件青色衣衫。
白清画迎上来,看到他并未换下衣袍,眼睛亮亮的。
她脸颊泛红,羞怯又欢喜地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苏执看着她这般情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嗅到她发间干净的清香。
第二天夜晚,书房内烛火通明,苏执面前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上面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关于白清画的一切:
八品主簿白谦之女,年十八,容貌艳丽,性情温婉柔顺,深居简出,擅女红,体弱,甚得邻里称许。。。
苏执看着关于白清画的一行行文字,与他数月来所见,分毫不差。
美丽,善良,乖巧,柔弱得仿佛离了他便无法存活。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符合他身边那个依赖他、仰望他的替身形象。
直到他的目光凝在最后几行字上:
曾与城南柳家纸铺掌柜次子议亲,系两家老人早年约定,男女未曾晤面。
若无不测,应已过礼。
柳家子身家清白,读书不成,现帮着打理铺面,性情尚称敦厚。
苏执的指尖按在那墨迹上,力透纸背。
若他那日没有在街头看到她,并将她强行要到府上,此刻,她应当已是那柳家子的妻子?
一个寻常铺子掌柜的儿媳,过着柴米油盐、相夫教子的平淡日子?
一种陌生的情绪猛地刺入心口,说不清是恼怒还是什么。
他只觉得胸腔里堵得厉害,泛起一种酸涩的滞闷。
那柳家子是何模样?性情敦厚?
她若嫁过去,也会用那双含水的眸子依赖地望着对方?
也会为那人细心熬煮羹汤、缝制衣物?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强行禁锢在身边的女子,原本有着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这个可能,让他感到不适。
当晚,他踏入偏院时,身上带着躁郁之气。
帐幔低垂,他的气息比以往沉重。
“说”,他喘息粗重,声音沙哑地逼问,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你是谁的人”?
白清画被他弄的不知所措,只是茫然的看着晃动的床帐,依着本能颤声回答:“是、是将军的人。。。”
“再说!”他对她的恍惚和迟疑并不满意。
她咬着唇,泪珠滚落:“呜。。。是将军的。。。妾身只是将军一人的。。。”
无论他问多少次,用何种方式逼问,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是他的人,只是他一个人的。
这答案稍稍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与酸涩,占有欲得到了餍足。
他俯身,更深地吻住她,将那些细碎的呜咽和表白尽数吞没。
直到她筋疲力尽,昏昏睡去,蜷缩在他怀中。
苏执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手轻轻抚摸她微肿的唇瓣。
他心中因那调查结果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绝对掌控带来的满足。
他再次确信,她合该就在这里,在他身边。
将军府的书房,渐渐不再是纯粹处理军务的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