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完成一件,便在他某夜前来时,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将军”,她声音轻柔,“妾身闲着无事,做了些小东西,望将军不弃”。
苏执通常只是瞥一眼,目光在她白皙的脸庞停留一瞬,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嗯”一声,算是收下。
偶尔,心情似是极差时,会冷嗤一声,并不去接。
她便默默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不再多一句。
那些针脚细密、用了心思的物件,最终归宿皆是书房角落一口落了薄灰的木箱。
苏执从未用过一次。
她是林婉宁的替身,是他发泄恨意与阴暗的工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枕边人。
她的东西,他不屑用,也不会用。
偏院总浸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气,尤其在夜里。
苏执几乎每夜都来,他脚步总是沉重的,身上往往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从不点灯,黑暗中一切声响都被放大,他解衣服的声音,靴子落地的闷响,以及压上榻上那具纤细身躯时,衾被细微的窸窣。
他没有一句话,动作也从不怜惜。
他对她,像对待一件器物,只为宣泄。
每一次侵占都带着惩罚的意味,是对着记忆里那个笑靥如花却心肠狠毒的影子。
白清画总是隐忍的。
她偶尔泄出的一两声呜咽,也很快被她自己咬唇吞回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指尖揪紧了身下的褥子。
天色未明,他便起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而每每从白清画处回房,苏执总能感到奇异的通畅。
连日积压在胸口的暴戾仿佛寻到了一个出口,随着夜夜的折腾倾泻而去,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连呼吸都比平日顺畅几分。
他将其归咎于报复带来的快意,每一次见到那酷似林婉宁的女子在他身下承欢屈辱,便像是在那无法手刃的仇敌身上扎了一刀。
嬷嬷早已候在院外,沉默地递上那碗浓黑汁液。
“送进去。”苏执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脚下不停,径直朝外院走去。
那碗避子汤便会准时出现在白清画面前,由同一个面无表情的嬷嬷端来。
“姑娘,用药。”
白清画会撑着身子坐起,伸出细白手腕,微微颤抖地接过碗。
她从不抬头看那嬷嬷,只垂着眼睫,安静地将那苦涩的汤药喝尽。
嬷嬷收回空碗,无声退下。
这院落偶尔也会有外人踏入。
或是奉命来送些用度的管事,或是偶尔走错路的下人。
每一个初次见到白清画的人,无不是先猛地一愣,脸上闪过惊骇,继而便是恍然,随即垂下头,目光变得复杂,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离去。
白清画只是在他们惊骇望来时,微微侧过脸,露出些许怯意,仿佛不解众人为何如此看她。
待人来送东西,她便轻轻道谢。
她从不问那每日送来的汤药是什么,也不问为何他夜夜前来却从无温存语。
她只是承受着,用那副柔弱姿态,沉默地接纳一切。
无人时,她倚在窗边,看着院墙框出的一小片天空,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一切,都需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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