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西站废墟,重制后的“贵宾车厢”内。
留声机里的唱片还在悠悠地转着,女歌手醇厚缠绵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
窗外,人工降雪机不知疲倦地喷洒着洁白的雪花,与那漫无边际的红玫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致绚烂,仿佛只存在于童话里的画卷。
然而比这画卷更让人震撼的,是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霍行渊穿着黑色长风衣,脊背挺得笔直,但姿态却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他微微仰起头。
那双深邃狭长、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凤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乔安。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戾气与霸道,只有一片深情如海的虔诚,以及一丝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小心翼翼。
“南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在空气中刻下烙印:
“在长白山的雪地里,我给了你一块玉佩,承诺要娶你。”
“我食了。”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自责:
“我不仅认错了人,还把你当成替身,让你在这座城市里受尽了委屈。”
“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推开了你,让你一个人在枪林弹雨里绝望。”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安那张已经布满泪痕的脸:
“我犯下的错,造成的伤害,也许用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那只布满枪茧和伤痕的大手,慢慢地拿起桌上那个红色的天鹅绒小方盒。
“啪。”
盒子被轻轻打开。
在车厢内昏黄温馨的灯光下,一枚璀璨夺目的粉色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垫上。
那是一颗极为罕见,至少有十克拉的无瑕粉钻,被切割成了完美的水滴形,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宛如众星拱月。
它散发着柔和却又无比耀眼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乔安的眼睛。
“霍行渊……”
乔安捂着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别哭。”
霍行渊看着她掉眼泪,心疼得要命。
他想要伸手去帮她擦,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戒指,只能强忍着冲动。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许哭。”
他将那个装满粉钻的盒子,高高地举到乔安的面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也无比狂热。
“南乔。”
“我欠你一个名分,欠你一场婚礼,欠你一句清清楚楚的‘我爱你’。”
“今天,在这个我们初遇、也是我伤害你的地方。”
“我想把这一切,都补给你。”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
“乔老板。”
“你现在有钱有权,是南洋和北都两地的大财神。”
霍行渊自嘲地耸了耸肩:
“而我是个交了兵权,还把私产都拿来买车站、买玫瑰、买这颗钻石。”
“最后变成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最后变成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狡黠而又深情的光芒:
“所以,乔老板。”
“你这儿还缺个端茶倒水、暖床叠被的男秘书吗?”
乔安愣住了。
她一边哭,一边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
霍行渊往前跪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长得还算能带得出去,身体也结实,虽然受过伤,但伺候你肯定没问题。”
“我还会打架,能给你当保镖。我还会破译密码,能帮你谈生意。”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致命的蛊惑力:
“我这个人,认死理。”
“一旦认定了谁,就是死也绝不撒手。”
“乔老板。”
他举着那枚粉钻,像是举着自己的一颗心:
“这颗粉钻,是我全部的身家。”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连同我这个人,这条命,这颗心。”
“我霍行渊……”
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宣告:
“把自己抵押给你,期限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