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通往西站的荒僻公路,黑色的防弹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窗外,初冬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叶。
因为这里靠近郊区,路灯昏暗稀疏,两旁的树影在夜幕中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车厢内很安静。
乔安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边缘。
那张带着玫瑰香气的请柬,就放在包里。
“老板。”
正在开车的阿忠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和警惕:
“这条路越走越偏了。西站那边荒废了好几年,连个鬼影都没有,霍先生怎么会把见面的地点定在那儿?”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不长眼的蟊贼……”
“阿忠。”
乔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有他在的地方,这北都城里,谁敢撒野?”
“可是……”
阿忠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老板那副笃定的神色,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嘎吱——”
车子缓缓驶过一个略显颠簸的路口,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轮廓。
“到了。”
阿忠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距离西站入口大约一百米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往前开。
而是前面的路,被两排穿着黑色西装、腰板挺直的保镖给拦住了。
那些人,乔安认得,都是霍行渊的亲卫。
“老板,我陪您过去。”阿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不用。”
乔安拿起手包,制止了他:
“他信上说了,‘单独谈谈’。”
“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阿忠坐在车上答道。
乔安推开车门,初冬的冷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衣袖。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内搭一条酒红色的高领毛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出一种清冷而明艳的美。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铁门。
几年前,她在这火车站里,中了那一枪,带着满心的绝望和决绝,埋葬了“沈南乔”的过去。
如今再次站在这里,她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夫人好!”
门口的保镖看到乔安走近,齐刷刷地弯腰鞠躬,然后恭敬地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
随着大门的缓缓开启。
乔安原本平静的瞳孔,在看清门后景象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她愣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想象中的断壁残垣,也不是杂草丛生的废墟。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想象中的断壁残垣,也不是杂草丛生的废墟。
而是一个冰雪与烈火交织的童话世界。
“呼——”
一阵细密、冰凉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她的鼻尖上,瞬间融化。
乔安抬起头。
满天飞雪。
在北都尚未降雪的初冬时节,西站的月台上空,竟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漫天的大雪!
那些雪花在巨大的聚光灯照射下,像无数只白色的银蝶,在半空中轻盈地飞舞、旋转,然后静静地铺满整个站台。
这是人工降雪?
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机器和财力,才能制造出如此逼真、如此梦幻的雪景?
而更让乔安感到震撼的,是脚下的路。
原本冰冷、肮脏的铁轨和泥地,被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红地毯完全覆盖。
不。
那不仅仅是地毯。
在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两侧,堆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不是一束两束,也不是一车两车。
而是成千上万、数以万计的玫瑰花海。
那些花瓣上还带着融化的雪水,在灯光下散发着浓郁得让人微醺的香气,像是一条燃烧的火流,沿着红毯,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霍行渊……”
乔安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