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渊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的掌心里,躺着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麒麟玉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翠绿的玉石上,那个参差不齐的缺口,像一张嘲弄的嘴,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扭曲的真相。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抖得连那枚并不沉重的玉佩都快要拿捏不住。
周围的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没有人敢靠近这边。
只有乔安抱着霍小北,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小北……”
良久,霍行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透着一股脆弱:
“你刚才说这是哪来的?”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又或者说是垂死挣扎。
霍小北趴在乔安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很吓人的爸爸。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妈咪的呀。”
小家伙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枚玉佩,语气肯定而天真:
“我亲眼看到的,这东西一直压在妈咪的首饰盒最底层,包在一个红色的旧布包里。”
“妈咪从来不戴它,也从来不让我碰。”
“有一次我偷偷拿出来玩,被妈咪发现了,她还发了好大的火,那是妈咪第一次凶我呢。”
霍小北缩了缩脖子,似乎还记得当时的委屈:
“妈咪说,这是个不吉利的东西,是以前犯傻留下的教训。”
“今天是我背着妈咪偷偷拿出来当“飞镖”玩,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爸爸,这个石头很硬的,砸人可疼了!”
霍小北的这几句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霍行渊的胸口,将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砸得粉碎。
霍行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个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女人身上。
乔安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那如深渊般的平静。
她看着霍行渊手中的玉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南乔……”
霍行渊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长白山的雪夜。
他在意识模糊中,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背着他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那双手很瘦、很软,却很有力,她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鼓励他活下去。
“别睡,前面就有庙了。坚持住,你可以的。”
那个声音清冷、软糯,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柔。
他一直以为那是林婉的声音。
可是现在,当他再次回想起来,那个声音竟然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完美地重合。
“是你,对不对?”
霍行渊走到乔安面前,举起手中的玉佩,送到她的眼前。
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几年前,在野人沟的那个破庙里……”
“那个救了我一命,给我包扎伤口,把唯一的干粮喂给我吃的蒙面少女……”
“是你。”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他吼出来的。
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对真相的恐惧。
乔安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得卑微,如今却让她感到可悲的男人。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否认,伸出手轻轻地从他颤抖的手掌中,拿回了那枚玉佩。
“是我。”
乔安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故事:
“那年冬天,我去东北探望舅舅。路上遇到了暴风雪,车坏了,我和丫鬟走散了。”
“我迷路了,走到那个破庙前,看见了一个快要冻死的男人。”
她低下头,摩挲着玉佩上那个缺口:
“那个男人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烧得滚烫。”
“我本来不想救的,那时候兵荒马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但是那个男人抓着我的手,一直喊‘救命’。他的求生欲太强了,强得让我不忍心把他扔在那儿。”
“所以我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