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为了今晚,霍行渊砸下了重金,包场、空运鲜花、请来了最好的乐队。
空气中弥漫着数千朵红玫瑰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悠扬的《爱的礼赞》。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奢华、浪漫,除了坐在长桌两端的人,气氛冷得像在停尸房。
“南乔,尝尝这个。”
霍行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动作优雅地将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将盘子换到了乔安面前。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七分熟。”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期待。
乔安坐在他对面,穿着深蓝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有被赶走,但脸色苍白如纸的顾清河。
顾清河面前的盘子是空的。
从坐下来到现在,整整半个小时,霍行渊没有跟顾清河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他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被强行按在这个本该属于他和乔安的约会里。
“我不饿。”
乔安放下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刺破了虚假的温馨。
“怎么?不合胃口?”
霍行渊皱了皱眉,随即打了个响指:“换。把主厨叫来,让他重做。”
“不用了。”
乔安冷冷地打断了他:
“霍行渊,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让大家都难堪,你才满意吗?”
霍行渊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乔安,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偏执的占有欲所掩盖。
“我让你难堪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满园的玫瑰,指了指价值连城的夜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最好的。”
“最好的?”
乔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所谓的最好,就是抢别人的位置,毁别人的心意?”
她转头看向顾清河。
顾清河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盒子。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碎的落寞。
乔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今晚本该是顾清河精心准备的惊喜,可现在,一切都被霍行渊毁了。
而顾清河为了不让她为难,甚至还要忍气吞声地坐在这里,陪着他们演这场荒诞的戏。
“清河。”
乔安伸出手,覆在顾清河的手背上。
顾清河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感动。
“我们走。”
乔安站起身,不再看霍行渊一眼:“这顿饭,我吃不下。”
“南乔!”
“南乔!”
霍行渊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敢走?!”
“为什么不敢?”
乔安挽起顾清河的手臂,挺直了脊背,眼神冷冽地对上霍行渊那双喷火的眸子:
“霍行渊,你以为你有钱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可以买下这个餐厅,可以买下全城的玫瑰。”
“但你买不到我的胃口,更买不到我的心情。”
她拉着顾清河,大步向电梯走去:
“这满桌子的‘好意’,少帅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我不奉陪了。”
“站住!!”
霍行渊想要追上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胸口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贯穿伤就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就这么一耽搁,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那一抹深蓝色的裙摆,连同那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偌大的空中花园,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哗啦——!!”
霍行渊猛地一挥手,将桌上那盘精心切好的牛排,连同昂贵的红酒,全部扫落在地上,碎裂声响彻夜空。
“滚!都给我滚!!”
他对着角落里的乐队咆哮,乐手们吓得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