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公馆二楼的儿童房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柔和的光晕洒在柔软的地毯和堆满玩具的角落里,营造出一种虚幻的温馨与安宁。
霍小北躺在小床上,手上还扎着留置针。
小家伙的小脸依然有些苍白,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紫绀色已经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乔安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紧紧握着儿子那只没扎针的小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她的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看着熟睡的儿子,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后怕。
真的只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及时出现,如果不是那袋救命的血,她可能真的就要失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唔……”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咪……”
霍小北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
“小北!”
乔安立刻凑过去,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醒了?还难受吗?嗓子疼不疼?”
霍小北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从那场窒息的噩梦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看着乔安通红的眼眶,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妈咪,不哭……”
小家伙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北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吓死妈咪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
乔安哽咽着,将脸埋在儿子小小的掌心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妈咪。”
霍小北轻轻抓了抓她的手指,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
“刚才在医院里,我做梦了吗?”
“什么梦?”乔安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
“我梦见有个很高很大的叔叔。”
小北歪着头,回忆着昏迷前模糊的感觉:
“他抱着我,他的怀抱好热、好硬,像石头一样,但是很有安全感。”
“而且……”
小家伙摸了摸自己被输血的那只手臂,眼神变得有些亮晶晶:
“我觉得身体里暖暖的。”
“就像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流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个给我输血的叔叔,他是谁呀?”
乔安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听着他童无忌的描述。
“那是……”
乔安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是个好心的叔叔。”
最终,乔安避开了儿子的视线,撒了一个苍白的谎:
“他是路过的好心人。看到你生病了,就帮你输了血。”
“哦……”
霍小北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我感觉他好像那个坏蛋爸爸哦。”
“可是我感觉他好像那个坏蛋爸爸哦。”
乔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将被角掖好,强行转移了话题:
“好了,别多想了。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睡吧。妈咪就在这儿守着你,哪也不去。”
在乔安轻柔的拍抚下,霍小北很快又睡了过去。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乔安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寒意。
那个男人献了血。
那他看到病历了吗?
看到小北的出生日期了吗?
“恐惧”的情绪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乔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护住了床上的孩子。
“乔安,是我。”
门外传来顾清河压低的声音。
乔安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儿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
顾清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医院拿回来的化验单副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
乔安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