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银行大楼,顶层贵宾室。
这里的空气是恒温的,没有外面码头上的燥热和尘土味。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将黄浦江的景色尽收眼底。
昂贵的真皮沙发、现磨的蓝山咖啡,以及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优雅气息,构成了这个远东金融中心的心脏。
乔安坐在沙发上。
她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条纹西装套裙,内搭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黑色的细飘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坐在她对面的,是花旗银行海城分行的大班(总经理),威廉·史密斯先生。
“mrs。
qiao。”(乔夫人。)
史密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为难:
“您的要求,我听明白了。”
“您希望我们冻结北方霍家军在花旗银行开设的军火采购账户,理由是商业纠纷?”
“不仅是商业纠纷。”
乔安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语速不快:
“史密斯先生,这更是为了贵行的风险控制。”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货物被扣”的清单,推到史密斯面前:
“就在两个小时前,霍家军的士兵在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公然闯入法租界,武装扣押了乔氏商行价值五十万大洋的货物。”
“这是什么行为?”
乔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强盗行径。这是对租界法律的践踏,也是对自由贸易规则的破坏。”
“史密斯先生,霍行渊是一个军阀。一个不仅在打内战,而且视国际公约如废纸的军阀。”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着史密斯的眼睛:
“今天他敢抢我的货,明天他就敢赖掉你们的账。”
“据我所知,那个账户里的两百万美金,是他用来购买德国军火的定金。而后续的尾款,他打算用北方的税收来抵押。”
“但是……”
乔安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北方战局的分析报告:
“现在的北方战火连天,奉系军阀正在反扑,霍家军的防线并不稳固。如果霍行渊输了这场仗,北都易主……”
她冷笑一声:
“贵行的这笔贷款,还有那些信用证,找谁去兑现?”
“找一个倒台的军阀吗?”
“这……”
史密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动摇:
“可是,霍少帅毕竟是我们的vip客户。如果我们无故冻结他的账户,这会影响花旗银行的信誉……”
“信誉?”
乔安打断了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花旗银行发行的顶级黑金卡,整个海城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十个。
“史密斯先生。”
乔安的声音变得冷漠而强势:
“我是乔氏商行的董事长。我在贵行的个人存款,加上商行的流动资金,超过五百万美金。”
“如果您觉得维护一个随时可能倒台的军阀的‘信誉’,比维护我这个守法、稳定,且现金流充裕的黄金客户更重要……”
“如果您觉得维护一个随时可能倒台的军阀的‘信誉’,比维护我这个守法、稳定,且现金流充裕的黄金客户更重要……”
她站起身,作势要收回那张卡:
“我想,汇丰银行或者渣打银行,应该会很乐意接手我的这笔业务。”
“no!
no!
mrs。
qiao,
please
wait!”(不!不!乔夫人,请等一下!)
史密斯慌了。
他赶紧站起来,按住那张黑金卡,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您误会了,我们当然更看重您的利益。”
“既然霍家军涉嫌非法扣押贵公司的资产,又存在极高的违约风险……”
史密斯迅速变脸,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按照银行的‘紧急风控条款’,我们有权对该账户进行临时冻结,直到调查清楚为止。”
“这就对了。”
乔安重新坐下,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但在她心里却是甜的。
下午两点。
海城,怡和洋行军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