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这座远东第一大都会的建筑群上,折射出冷冽而繁华的光芒。
但对于霍行渊来说,海城的早晨并不令人愉悦。
霍行渊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黄浦江,以及江面上那些挂着“乔”字旗号的货船。
“少帅。”
陈大山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隔壁西套房退房了。”
“退房了?”
霍行渊转过身,眉头微挑:“那个叫苏河的跑了?”
“是。”
陈大山低下头,不敢看自家少帅阴沉的脸色:“那个孩子也找不到,他们似乎有人接应,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呵。”
霍行渊冷笑一声,他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跑得倒是快。”
“看来这只老鼠不仅胆子大,洞打得也挺深。”
他原本以为,既然对方敢在大帅府送猪饲料,敢在饭店里搞恶作剧,必然是有恃无恐,想要跟他正面较量一番。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这让霍行渊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是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往,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一切。
这种躲在阴沟里放冷箭的把戏,彻底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少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大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要发通缉令?或者是让巡捕房协助搜查?”
“通缉令?”
霍行渊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通缉谁?一个连正脸都没露过的‘乔先生’?还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屁孩?”
“这里是租界,是洋人的地盘。没有证据乱抓人,只会让人看笑话,说我霍家军无能。”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
冰冷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头的燥火,也让他那颗被怒火烧昏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逼他出来。
“大山。”
霍行渊放下杯子,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而残忍,透着一股军阀特有的强盗逻辑:
“去查查,乔氏商行最近有没有大宗货物到港。”
“查到了。”
陈大山显然早有准备:
“今天凌晨,十六铺码头刚到了一艘万吨轮。上面装的全是乔氏商行从印度进口的特级长绒棉,还有一批从德国运来的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
霍行渊的眼睛亮了。
那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消炎药。在战场上,一支盘尼西林就能换一条命。
“好,很好。”
霍行渊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既然他不肯露面,那我就烧了他的粮仓,断了他的财路。”
“传我的令。”
“传我的令。”
“带上警卫连,去十六铺码头。”
“把乔氏商行的货,全部给我扣了!”
“理由嘛……”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就说是‘战时征用’。怀疑这批货里夹带了违禁品,或者涉及资敌,需要带回军部严查。”
“这……”
陈大山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少帅,那可是租界的码头。而且那批货手续齐全,咱们这么硬抢,会不会……”
“硬抢?”
霍行渊转过头,目光如刀:
“我这是在查案,谁敢说我是抢?”
“在我的枪口下,我说他是违禁品,他就是违禁品。”
“去办。”
“我倒要看看,货被扣了,这位缩头乌龟般的‘乔先生’,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上午十点。
海城,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
这里是乔氏商行的专用仓库区。
此时,几十辆卡车正在紧张地卸货,工人们扛着麻袋,喊着号子,一片繁忙的景象。
这批棉纱和药品,是乔安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寒冬而特意储备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准备捐给城西孤儿院的过冬物资。
“快点!手脚都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