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前一天。
北都的天气突然热了起来,初夏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城北别苑里,蝉鸣声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虽然这里是冷宫,但这几天却热闹了不少。因为明天就是少帅的大婚,按照规矩,沈南乔这个“姨太太”也需要做些准备。
上午十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停在别苑侧门。
顾清河提着药箱,在陈大山的陪同下,走进这间偏房。
“顾医生,麻烦您了。”
陈大山站在门口,有些无奈地说道:
“少帅说了,明天是大日子,沈小姐的气色必须得好点。哪怕是打强心针,也得让她精神抖擞地去敬茶。不能丢了霍家的脸。”
“明白。”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神色冷淡:“我会给她开一副‘提神’的方子。”
他推门而入,房间里很闷,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沈南乔坐在桌边,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
看到顾清河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死气沉沉的样子。
“陈副官,我想喝水。”
沈南乔指了指桌上空荡荡的茶壶:“去帮我烧壶水。”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
“怎么?我现在连喝口水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沈南乔冷笑。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
陈大山看了一眼顾清河,心想医生在这儿也跑不了,便转身去了厨房。
顾清河没有废话,他快步走到桌前,打开药箱,手指在药箱底部的夹层里一扣,“咔哒”一声,夹层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用蜡丸密封的小小玻璃瓶。
“拿着。”
他将玻璃瓶塞进沈南乔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
“这是改良后的‘假死药’。”
“我调整了配方,减少了对神经的麻痹剂量,加大了护心丹的成分。”
他紧紧盯着沈南乔的眼睛,神色严峻:
“南乔,你要记住。”
“这种药虽然能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让胎儿在母体假死期间依然能获得微弱的供血。但是……”
“它的药效时间大大缩短了。”
“原来的药能撑二十四小时,这个只有六个小时。”
沈南乔握紧那个蜡丸,掌心渗出了汗水。
这意味着从她吞下药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六个小时内,她必须被运出火场,必须被送到殡仪馆,必须注射解药。
只要任何一个环节耽误了一分钟,她和孩子就会真的变成尸体。
“够了。”
沈南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六个小时,足够了。”
“还有。”
顾清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这是你要的‘助燃剂’。”
“这是我在实验室里提炼的磷粉。只要遇到明火,甚至只要温度够高,它就会剧烈燃烧,而且水浇不灭。”
“把它撒在窗帘和床单上。”
“把它撒在窗帘和床单上。”
“一旦起火,这间屋子会在十分钟内变成火海。”
沈南乔接过纸包。
“清河……”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违背医生誓,甚至帮她纵火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感激。
“谢谢。”
“如果这次我不死……”
“别说这种话。”
顾清河打断了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婚礼开始。”
“我会作为特邀嘉宾,坐在前排。”
“只要看到别苑方向冒烟,我就会立刻找借口离开,带着我的人去殡仪馆接应。”
“南乔,你一定要撑住。”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由。”
沈南乔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顾清河迅速收回手,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医生面孔。他拿起听诊器,装模作样地给沈南乔听心跳。
“吱呀——”
陈大山提着水壶进来了。
“顾医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