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那是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就在陈大山那句“林小姐割腕了”刚刚落地的瞬间,霍行渊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急,太猛,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极度恐慌而产生的失控,带翻了床头柜。
那碗沈南乔还没喝完,用来调理身体的黑褐色药汁,连同瓷碗一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烫的药汁飞溅开来,泼洒在沈南乔的手背上,也溅湿了霍行渊的军裤。
沈南乔的手背瞬间被烫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但她一声没吭。
她只是坐在床上,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霍行渊。
此时的霍行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喂她喝粥时的温存?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比那天在火车站还要难看。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陈大山,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割腕?!”
“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人救回来了没有?!”
他一边吼,一边向门口冲去,甚至因为太急,被地上的椅子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那个在战场上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少帅,此刻却连路都走不稳。
“就在刚才!”
陈大山也是满头大汗:
“大帅府的电话打过来,说是林小姐在浴室里……发现的时候水都红了!现在正在抢救,洋医生都去了,但是血止不住……”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霍行渊咆哮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冲到衣架前,一把抓起自己的大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因为手抖得厉害,那个简单的扣子,他扣了三次都没有扣上。
“啪!”
他恼怒地一扯,直接把扣子拽崩了。
“备车!快备车!”
“回大帅府!哪怕是把车开飞起来,也要给我赶回去!”
他对着陈大山大吼,眼神里满是杀气:
“要是婉婉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沈南乔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的生死而方寸大乱,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甚至想要杀光所有人。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到了谷底。
就在一分钟前,这个男人还抱着她,温情脉脉地说:“南乔,我陪着你。”
他还说:“我们三个人会一直好好的。”
可是现在,那个“好好的”泡沫,被“割腕”两个字轻易地戳破了。
现实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在他的天平上,林婉的命是命,是泰山。而她沈南乔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在他的天平上,林婉的命是命,是泰山。而她沈南乔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少帅……”
沈南乔的声音很轻,被掩盖在霍行渊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她还是伸出那只被药汁烫红了的手,穿过空气,抓住霍行渊正在系皮带的手腕。
这是她最后一次挽留,也是她对自己这段荒唐感情的最后一次祭奠。
霍行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低下头顺着那只手,看到坐在床上的沈南乔。
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仿佛在这一刻他才想起来,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怎么了?”
他的语气急促而不耐烦,眼神不停地往门口飘,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大帅府。
“少帅。”
沈南乔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袖口,仰着头,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丝祈求,还有一丝想要看清真相的执拗:
“您答应过我。”
“您说陪我吃完这顿早饭。”
她指了指旁边桌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红枣粥:
“粥还没喝完呢。”
“您能不能陪我喝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