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偏房的木板窗缝隙里,漏进了一缕微弱的晨光。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沈南乔醒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寒冷。她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身上盖着厚厚的军大衣和棉被。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餍足。
沈南乔微微仰起头。
霍行渊正靠在床头,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莲子粥。
他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但令人心悸的戾气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笨拙的温柔。
“来,张嘴。”
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沈南乔嘴边。
沈南乔愣了一下。
堂堂北方少帅,杀人如麻的霍行渊,竟然在给她喂粥?
如果是三个月前,她会觉得这是恩赐,会受宠若惊。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觉得这是虚伪,是做戏。
但是现在,看着他眼底真实的关切,沈南乔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你此刻的温柔,我本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
可是霍行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这么好?
“怎么?傻了?”
见她不张嘴,霍行渊轻笑一声,用勺子碰了碰她的嘴唇:“不想吃?还是嫌弃我喂的技术不好?”
“没……”
沈南乔张开嘴,含住了那口粥,很甜,甜得发腻。
“乖。”
霍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多吃点。你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一碗粥,他喂得极慢,极有耐心。
吃完后,他放下碗,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然后顺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南乔。”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以后别再气我了,好不好?”
“昨晚看着你烧得不省人事,我这心里……”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这儿疼。”
他说得情真意切,沈南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少帅重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
“是我身子不争气,让少帅操心了。”
“以后不会了。”
霍行渊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变得霸道起来:“还有那个顾清河。”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我不准你再见他。”
“不管他是你的医生也好,旧相识也罢。从今天起,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你的病,我会请别的医生来治。你的腿,我会找最好的专家。总之,那个小白脸,你不许再多看一眼。”
这种极端的占有欲,在以前沈南乔会觉得窒息,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这种极端的占有欲,在以前沈南乔会觉得窒息,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他一边看似对她好,一边又要垄断她的视线,他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神,她的天。
“好。”
沈南乔乖巧地点头:“我不见他。”
反正该拿的药已经拿到了,该铺的路也铺好了。见不见,已经不重要了。
“真乖。”
霍行渊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情大好:
“只要你听话,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哪怕你要这天上的月亮,我也让人给你捞下来。”
沈南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军装的纽扣上画着圈,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真的什么都给吗?
那我要唯一呢?我要正妻的位置呢?我要你为了我放弃那个所谓的“责任”呢?
你给吗?
“少帅。”
沈南乔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汪清泉,直直地望进霍行渊的眼底。
“我不要月亮。”
“我也不要钱,不要房子。”
霍行渊看着她:“那你要什么?”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试探,也是她给这段垂死的感情,最后一次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