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靠在冰冷石床边，听见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叮！”

“今日好运提示：辰时前往坊市西侧旧物街，花三块碎灵石买下最里侧摊位那本缺页的《百阵初解》。”

池未央看了看手里的碎灵石。

系统说的是三块碎灵石。

她并非拿不出钱，而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有钱。

完整下品灵石一旦频繁露面，她这副穷散修模样就成了笑话。

更麻烦的是，系统没有指引她出售枯荣木或星辰铁精，反而让她买一本残书。

“身家百万，现金流为负。熟悉的大厂味道又回来了。”

池未央把三块碎灵石装进灰袍外侧口袋，其馀全部藏好。她用锅底灰抹暗脸颊，在腰间挂上一只空瘪布囊，又故意把灰袍袖口撕开一道。

石门外没有人。

隔壁门口拖出一条已经发黑的血迹，尽头通向巷子深处。

牙人正蹲在街口吃馄饨，看见她出来，只瞄了眼石牌。

死人在这里不算事故，最多算房源腾空。

池未央先去了坊市外围的散摊。

她不买东西，只沿街慢走，时而在便宜符纸前停留，装出想买又买不起的样子。

凭借强化后的五感，周围议论不断钻进耳中。

“昨晚又有人去黑水钱庄卖货？”

“一个炼气三层的蠢货，拿了块二阶妖兽骨。钱庄给他八十灵石，转头让人从后巷堵了。”

“货没了，灵石也没了？”

“命都没了，还问灵石。”

另一个摊主压着笑：“贵重东西得去万宝楼。楼里不杀人，价钱也公道。”

“万宝楼查来路。前两天玄天宗才递了通辑名册，楼里还住着他们的暗探。你敢拿宗门东西进去？”

池未央脚步没变，从两人摊位前走过。

玄天宗的暗探已经到了红叶坊。

她原本还想用无标记材料换一批中品灵石，现在彻底打消念头。

马管事经营多年，谁知道星辰铁精和枯荣木有没有被宗门记录。

拿出来便可能撞上认货的人。

前方忽然传来争执。

一个穿褐衣的瘦散修被两名黑衣壮汉架出巷口。

瘦散修裤子都被扒走，只剩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底裤，嘴角不断流血。

他抱住其中一人的腿：“灵石是你们刚给我的，货也是你们收的，凭什么抢回去？”

黑衣壮汉一脚踩断他的手腕。

惨叫声惊得几个摆摊散修往后挪货，却没人上前。

“黑水钱庄给你的灵石，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壮汉弯腰搜出最后一块碎灵石，随后将人踢进臭水沟。

瘦散修脸朝下栽进去，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钱庄门口的伙计提来一桶水，把地上血迹冲进沟里。

生意照常。

生意照常。

池未央从街对面绕开，胃里一阵发紧。

昨晚她若抱着韩越的软甲找上黑水钱庄，现在躺沟里的就该多一个。

辰时将近，西侧旧物街的人多起来。

所谓旧物街，其实是两排用破布搭起的棚子。

残缺法器、生锈矿铲、发霉功法堆在地上，不少物件还沾着血，显然来自死人。

池未央一路走到最里侧。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右眼蒙着黑布，左脸横着一道刀疤。

身前堆满破书，封皮上的字大多被霉斑盖住。

池未央蹲下来，一本本翻看。

“买不起别碰。”独眼老头用烟杆敲了敲地面，“碰坏一本，剁一根手指。”

她吓得缩回手，又盯住破书堆角落。

一本泛黄册子压在两块烂木板下，封面写着《百阵初解》。

书页边缘参差不齐，至少缺了三分之一，封底却比其他位置厚。

“前辈，这本多少？”

独眼老头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十块碎灵石。”

“它都缺页了。”

“缺页也比你脑子里的东西多。”

池未央脸憋得发红，在袍子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三块碎灵石：“我只有这些。”

独眼老头用烟杆拨开她的手：“滚远点。”